头目只剩下一颗被揍到万紫千红的脑袋露在外面，他吃力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就算死，也要知道是谁害他。
“哼哼，说出来吓死你！”蛇昭盘坐在巫檀手掌中晃动着蛇身，好一番耀武扬威，扭头对巫檀说：“告诉他，你的江湖名号！”
蛇昭的表情痞气十足，巫檀愉悦地看着它，然后……
抓起不停晃动的蛇昭，缠在左手手掌上，蛇身洁白剔透，如白玉菩提佛珠手串。
在头目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巫檀静心直立，抬起缠绕着白蛇的手掌，于胸前合十，垂眸敛目，道：“贫僧法号，法海。”
说完，抬手一扬不存在的袈裟，头顶骷髅头，手捻白蛇串，事了拂衣去。
留在原地的头目懵了很久很久，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愚弄，气得咬碎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发出嘶吼。
“我、x、你、大、爷！”
这时候巫檀已经揣着蛇昭风驰电掣般跑出树林。
蛇昭以前觉得人腿跑得慢，但是巫檀的速度它很满意，以后要是不幸变成蛇身人腿，能有巫檀的速度，它想，它也是能勉强接受的。
脑子里甚至出现一双健壮的长腿飞奔的画面，而上面是随着奔跑的震动不停摇摆的蛇身……
妖怪啊！
拒绝！不接受！有自己独到审美的小白蛇疯狂摇头，想赶走这个画面。
巫檀不知道他突发奇想随口胡扯的一句话给蛇昭造成了绵长的心理阴影，也不知道蛇昭正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蛇妖会变成蛇身人腿的设定。
他们很快找回自家三蹦子，老五还在老地方，蛇昭问巫檀：“你说089什么时候来？”
“我们这深山老林的路不好走，没那么快吧。”巫檀拿出手机想问问情况，刚才偷袭盗猎者的时候开了静音模式，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联系他，“没电了，关机了。”
他刚才地址报得听清楚的，总能找到吧。
塞回手机的时候又想起，昨晚给余星发消息后好像还没看余星有没有回复。
算了，一切等回家再说。
几分钟前，澜城市中心正值上班高峰最拥堵的时候。
直入云霄的摩天大楼顶层，霸总小说必备的总裁专用电梯打开，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着定制西服的男人迈开长腿走出来，身后跟着他的特助。
大楼是海妖族经营的深海集团总部，总裁大人名叫余星，身后的特助是一名河鲀妖。
为了追上他家总裁，何噗噗小短腿甩得飞快，边跑边报告今天的行程，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的，然而他家总裁满面愁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余总！余总！”何噗噗尽心尽责汇报却不见老板回应，急忙喊了两声。
跟不上，根本跟不上，海妖离开水已经够累了，为什么非要在离陆地几百米的高空工作呢，咱也不是美人鱼，非要长这劳什子的人腿，几步路走得何噗噗气短脸红，苦不堪言。
余星径直走进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后，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今早一睁眼，余星打开手机就看到巫檀发来的消息，什么蛇妖脑震荡失忆，看得余星一阵心惊，连忙给巫檀发消息，结果这小子根本不回。
手机捏在掌心里，眉头紧锁，余星又拨了巫檀的号，嘟嘟声没响几下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发了那种消息后一个早上都不回消息，这是……出大事了呀！
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
何噗噗甩着小短腿终于赶到老板办公室门口，就见老板神情凝重，站起身将西装外套甩在肩上，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便大步离去。
“啊？”何噗噗望着他的背影，无助地伸出手，“可是上午有重要会……”
话音未落，人影已消失在转角，总裁办公室里那奢华的真皮老板椅还没捂热，老板就翘班了。
“余总啊余总……”
见老总走远，何噗噗也不演了，收回尔康手，怒其不争般摇着头，嘴里啧啧两下，心生鄙夷：
哎哟哟，我们家海妖族领袖哟，又上赶着去给蛇王当舔狗，不，舔鱼咯。
第19章 19.爱江山，更~爱美人
巫檀就是蛇王，此事在极个别妖兽之间并非秘密。何噗噗就知道这个秘密，但他不会说出去。
共存派控制了世界七成以上的地区，海妖中的大多数也都是共存派，当然也包括何噗噗。
但共存这条路并不是出于伟大光荣正确的目的，而经由大多数人自愿地、主动地选择出来的。理智与和解的从来都是短暂又脆弱的。
在经历了流血的教训之后，人类和妖兽终于冷静下来，一同坐到圆桌前，权衡了利弊才得出合作优于纷争的结论。
共存是伟大的妥协，是文明的赞歌，好话想说多少就有多少，可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大佬们将心中的小九九放在圆桌上PK之后的权宜之计，和平不是权力者的心之所向，只是当时的最优选。
人类从未放弃控制妖兽的尝试，妖兽也以出卖同类为耻。共存，是各怀心思的个体决定用规则，而不是用屠刀共同生存。
何噗噗气扑扑地对老板满腹牢骚，却也仍旧冷脸替余星处理了诸多蛇王的杂务，连巫檀村子里的大姐闹离婚都是何噗噗找法律团队处理的。
当然，这也是他家老总主动贴上去帮忙的。余星曰：哪儿都可以不太平，巫家谭必须太太平平，太平到无人问津才好。
这位被下属暗戳戳鄙视着的总裁大人毫不在意自己在下属眼中的形象，一离开办公室就上了总部大楼的停机坪，坐进他的座驾“飞鲨”，飞跃道路拥挤的城区。
飞鲨降落在市郊一处小型飞行器专用平台，落地后收拢机翼，变身成一辆低调的汽车，驶入前往巫家谭的公路，不多时便抵达坐落在山顶上的巫檀家。
院子大门虚掩着，余星推门而入。
庭院里生机盎然，风光依旧宛如二老在世时，并未出现无人管理招致颓败的情况，可见巫檀这些日子孤单度日却也如常经营着生活，所以脑震荡到底怎么回事？
感知网络中，宅院内并没有人。
余星在妖兽排行榜上排名第二，世界级的共存派妖兽大佬，只是他排第二并非因妖力强大。
妖兽排行榜是一个综合榜单，妖力只是整个评价系统里的一个组成部分，余星的妖力在高阶里算上层，但不足以排到第二。
登上排行榜还要看威望值和贡献度，海妖族的深海集团经营各项业务，在各个领域中都占据鳌头地位，社会贡献度几乎是拉满的。
至于威望，有钱有颜有权的人自然话语权更大，余星就是这种人。
可惜了，这也牛那也好的大佬，感知网络的类型不是蛇昭那种广域型的，他能探知到的范围刚好相当于巫檀家的宅子那么大。
他的忧虑是有原因的，那天他参加巫老的葬礼，陪着巫檀回到这间宅院，冬天的山顶上，送葬和帮忙的村民走了之后，两个男人相顾无言。
巫檀忽然开口说他想回沙漠，余星问他不寂寞吗？巫檀只答，清静。
可他分明很享受二老在世时的热闹，他又想躲起来顾自思念，余星想，巫檀仿佛来自中世纪的吸血鬼，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一个一个离去，再多的温情和热闹最终归于寂然，面上再平静也掩盖不住内心的苦闷。
余星觉得自己读得懂巫檀，那时巫檀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在诉说一种名为永生的痛楚，虽然巫檀没说出口，但余星确信自己听到他在说：“因为我死不掉。”
这一定不是幻觉，巫檀肯定是这么想的，他是害怕睹物思人才想回到空无一物的沙漠。
每忆及此，余星总感痛心，他心疼巫檀这个亲弟弟，异父异母跨物种的那种。
更为他鸣不平。
凭什么？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担下一切？凭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受苦？错的明明不是他！
怀着沉痛又焦急的心情，余星搜遍巫檀的家，仍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