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高大的身影孤零零矗立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与此同时，山上。
“爱江山，更爱美人……”
“你唱的不对，”蛇昭不知道第几次提醒巫檀，“要深情一点，你唱得太用力了。”
“那再来一遍，深情的，你给起个头呗。”巫檀说。
山路上，三蹦子因离奇撞车腾飞事件，现在外壳略有散架迹象，发出哐啷哐啷的碰撞声，电机跟个鼓风机似的咴儿咴儿地呼哧带喘。
在这样的背景音下，两条蛇迎着阳光，摇头晃脑，齐声唱着武侠片的主题曲。
“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
无人的山里回荡着两个声音，一个低沉，一个清亮。
就像学校里搞合唱时，只要有一个人跑调，边上的同学也会潜移默化被带偏一样，蛇昭唱着唱着，就被巫檀不着调的歌声微妙地带偏了调。
“你又唱错了！”蛇昭气鼓鼓的，好像真想教会这个五音不全的男人似的，再度开口：“我的美人~你跟我唱。”
巫檀眼带笑意垂眸看向蛇昭，目光深情，声音轻柔，好像真想学会似的哼唱，一张嘴还是不着调。
蛇昭不满地吐着信子嘶嘶，巫檀就嘻嘻哈哈打马虎眼：“要不要去抓鱼？”
“啊？好呀！”蛇昭不仅唱歌被带偏，话题也总是被巫檀带着跑，它当即得意道：“抓鱼我可在行了！”
巫檀骗小蛇的招数就这么一招，百战百胜，战无不胜，再战还是胜。
巫檀瞅着它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那好，今天能不能吃上鱼就指望你了。”
“交给我就对了！”蛇昭打包票道。
巫檀把蛇昭带到山里的水潭边上，巫家谭的潭即来自于此潭。
瀑布哗啦啦地流到聚水潭中，在他们来之前还有一些鱼影晃过水面，巫檀一到场，鱼就没影了。
这个水潭足够大，容得下巫檀的原形，刚回巫家谭的那些年，他常来这里溜自己。
但是这些年他很少溜原形了。
巫檀的人形身高在190到195之间浮动，这是他在海外生活时根据路人的情况调整了很多年才找到的舒适区。再矮就太挤了，再高走在路上容易引起关注，脑门也会磕到门框。
没想到20岁他来到巫家谭才发现这个身高还是太显眼，这时候变高祖父母还能帮着说孩子还小，变矮就不好解释了，只能就这么凑合着过到现在。
而他的原型……蛇昭当时吹牛说蛇王是好大好大一条蛇，跟龙那么大，巫檀不知道龙有多大，但他的原形确实不算小。
他在国外和国内的家里都有地下室，建筑师爷爷特意为蜕皮期的他打造的，百余平米的空间刚好能装下盘蜷着的原形。
以前在国外读中学的时候，他邀请同学来家里看《狂蟒之灾4》，里面的蟒蛇经过变异，长度比前作更大，视觉效果更恐怖。
同学：恐怖升级！
巫檀：美味升级！
同学尖叫着不敢看画面，而巫檀却紧紧盯着镜头里的巨蟒，生生给他看饿了。
他的原形是黑王蛇，王蛇的食谱里，别的蛇都是美味佳肴，那电影里的蟒蛇简直了，30多米，一看就知道量大管饱。
看完电影，蜷缩在沙发一角的同学放下抱枕，心情还沉浸在先前的恐惧中久久不能自拔，抬头却看见巫檀已经炫了好几个汉堡。
巫檀这才意识到，他演人类演砸了，正常人类看到食人巨蟒应该感到害怕，而不是食欲大增。
他进入人类社会后接触到的两位亲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刚开始还有点被他的原形所震慑，后来他逐渐发觉他们是重度蛇控，晚期，没救的那种。
可惜他们不在了，不然蛇昭这种亲人的小蛇，一定给它盘秃噜皮了。
但是人类的手和人类的心一样火热，巫檀可以调节体温不烫到小白蛇，灵长目这种恒温动物就提供不了这种服务。
巫檀的家无论在国外还是国内，都在远离城市的大山里，他的原形状态会不自觉地散发大量妖气，不但会吓到动物，严重时还会造成雷暴等异常天气。
不过他的妖气也会带来好处，他会释放生长因子，让受伤的动物康复，幼小的动物快速成长。
不只是动物，巫家谭的农作物也格外茁壮，水果特别甜，庄家也长得快。
对人类同样有效，祖父母在沙漠自驾（飞机）游受了重伤，遇到巫檀才得以活命。
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他的妖气让动物害怕，他释放的生长因子又让动物喜爱。
巫家谭的动物们因为他这个会散发生长因子的地头蛇的存在，不得不在颤抖中茁壮成长。
由于他以前常来这个水潭，水潭里还留有许多他无意识中释放的生长因子，鱼儿长得格外肥美，附近的小动物也喜欢来水潭边休憩，几年过去，这里的动物个头都特别大。
现在带小蛇过来，相信它也会喜欢这里。
蛇昭确实很喜欢，它一靠近水潭就觉得神清气爽。
巫檀把手放在水面上，蛇昭立即探出脑袋滑进水里。
“你先泡会儿水。”
说完，巫檀就到一旁去脱了鞋袜，T恤脱到一半，顿觉不对劲。
回过头，蛇昭丢了。
【作者有话说】
巫檀：我蛇呢？？？
第20章 20.你肚子好看，给我摸
小白蛇已经游到潭底。
蛇昭一下水就定位到鱼群藏匿在水底的乱石堆里，它想也不想就冲了下去。
潭底的石头相对蛇昭的体型宛如大山，蛇昭穿行其间，好不自在。
游着游着又感觉哪儿不对劲，鱼是一条没见着，却总觉得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视着它。
这感觉让它胆寒，它哪是狩猎者，分明是猎物啊！
一股冰凉粘腻的触感擦着它的身体过去，蛇昭扭过头，巨大的鱼嘴如黑洞般袭来。
【蛇昭！】
巫檀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的同时已出现在蛇昭身后。
蛇昭还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巫檀能将话直接传进它的脑中，它又是为什么没有探查到巫檀的靠近，等它看到巫檀时，身体已划破水流，转眼间就被带上了岸。
巫檀顾不得自己浑身湿漉漉，把蛇昭捧在手心，额前的发丝滴着水，他神情担忧道：“抱歉，让你落单了。”
蛇昭有些尴尬，它察觉自己似乎对敌我的个头有极不清晰的认识，因为在它模糊的记忆中，总有一个视角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森林里的生灵。
“我跟你说，我以前肯定是一条大蛇。”蛇昭不甘心地给自己找补。
有些妖兽确实可以随心所欲改变体型，但巫檀没有在蛇昭身上探查到如此强大的妖力，它体型小单纯是因为年纪小。
“是大蛇是大蛇。”巫檀搓着它圆溜溜的脑袋说。
巫檀的敷衍很不走心，蛇昭着急地吐起信子：“我说真的！”
巫檀当它在挽尊，又摸了摸它的脑袋，“真的真的。”有些小男孩自尊心很强，失败了也不好驳面子的。
巫檀把蛇昭放在地上，当着小白蛇的面穿起衣裤。
难得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全方位地观察人体，蛇昭早忘了巫檀的敷衍态度，仰起头，绕着他的脚一圈又一圈地转。
人肚子上的肉是一块一块的，还分成两排。
蛇昭抬头看看巫檀，又低头看看自己蛇腹上一节一节的蛇鳞。
以后自己有了半妖形态，肚子会不会和巫檀的一样？要是一样就好了。
巫檀的肚子挺好看的，好像很结实。
不确定，想摸摸。
但它撑起脑袋只到巫檀脚踝，摸不到。
“你肚子给我摸摸。”嘴巴直通心巴的小白蛇说。
巫檀垂眸看向脚边仰着脑袋的小白蛇：“你没手，摸不到。”
“等我有手了给我摸摸。”进化到半妖形态不就有手了，指日可待。
巫檀友情提醒：“忘了这茬吧，万一你进化成蛇身人腿，就长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