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檀静默片刻:“不确定,他变了不少,我也不是从前的模样。”
余星打量起眼前这个分身。
现在这款叫做“巫檀”的建模,是根据他被“领养”地区人群的外貌特征精心调整出来的,余星本人也深度参与了设计和研发。蛇王和黑豹上一次交手时,绝不是现在这幅温润模样。
“设计师”余星满意地点头:“问题不大。只要他抓不到你就是蛇王的证据,就奈何不了我们。”
巫檀说出他的推测:“是冲着昭来的。”
九局局长认为蛇昭是被村里人拐走的,巧了,余星也坚定不移地认为妖管局没安好心,就是要拐走蛇昭。
巫檀还没说什么呢,这个多少沾点易燃易爆体质的鲨鱼佬,已经脑补出他家纯真的白被人拐走、洗脑控制的画面了。
1.0版本的白,当年怎么会落入妖管局之手?想都不用想,当然是他们偷走的!现在,他们又要来偷2.5版本的白……
余星越想越气,他怒道:“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白!”
巫檀声线平稳无波:“冷静。”
余星冷静了:“我让动保局那边立刻启动海外访问行程,加快进度。不管怎样,他们也不敢闯入联合王国境内追缉。”
他一拍脑袋,“嘿!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直接去那疯子那里呆着不就行了?呆到调查期限结束,也就剩下大半年了。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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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临出发前,巫檀最后清点了一遍行李,他自己只带了必需品,一个随行包、一个行李箱,简单利落。
可蛇昭不一样,他居然整理出三个超大行李箱。巫檀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潜水镜、呼吸管,还有一对潜水脚蹼。
他拿起一只脚蹼,像扇子似的扇了两下,风还不小,又瞥了眼蛇昭那条格外显眼的大尾巴,要笑不笑地说:“也行,那边天热,用的上。”
蛇昭扭到巫檀面前:“万一我在旅途中化出人形,没有脚蹼就太惨了。”说话时尾巴翘得老高,显然对自己的周全很是得意。
虽然这种情况备一双学步鞋更合适,巫檀还是把脚蹼塞了回去。有些东西可以用不上,但不能没有。他摇摇头,继续开箱。
另一个箱子更离谱,塞满了零食。不是不能带零食,可他带了一整箱方便面。也不是不能带方便面,可他带的全是地狱辣口味。
巫檀忍不住挑眉:“你进这么多货,是打算去那边的夜市摆摊卖炒面?”
蛇昭一脸认真地解释:“是你说的呀,那里是蛮荒之地。我就在网上问了,去蛮荒之地该带什么?网友都说最好自备吃的。”他很自豪,“我做了好多功课呢。”
巫檀一时语塞。
“……其实也没那么蛮荒。”
“蛮荒”这词确实出自他口,但他后来明明补充了那里有高级酒店,深海作为赞助商也配备了完善的后勤。这蛇就是为了地狱辣自由,选择性失聪。
平时家里饮食清淡,可把这条嗜辣的蛇憋坏了。要么不吃,一吃就直接地狱起步。
“地狱去一趟就够了,30天的行程不用带40包,行吗?”
巫檀好声好气地劝,没几分钟就谈判成功,最终只留一包泡面,行李箱腾出一大块空间。
“你再买点别的喜欢的,”他建议道,“别全是一样的面。”
“哥!教祖!我来啦!”门外突然传来巫邈洪亮的喊声。
他原本也通过了访问团成员的审核,安排好了爹娘照看爬房,夏岚和彩云也答应帮忙喂蛇。
本以为万事大吉,谁知他爸老毛病突然犯了,妈妈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老伴和爬房。总不能全扔给彩云母女,她们也有自己的事。巫邈只好退出访问团,留在村里照顾家人和蛇崽。
每次见到他,蛇昭都要惋惜地说:“真的很可惜呢。”
巫邈却潇洒一挥手:“没事。我来送送你们。看,我还带了礼物!”
他手上拎着一只还没拆封的背包,是款挺帅气的斜挎骑行包。但那是宠物专用,一般用来装猫装狗。巫檀家是双蛇家庭,哪来的猫狗。
巫邈笑嘻嘻递过来:“哥,教祖要是半路现原形了,你就把他塞进这只小狗包,背着进雨林,多方便!”
巫檀没接:“他又不是狗。”
巫邈又往前递了递:“要不是我去不了,我就亲自背教祖了!”
巫檀干脆背过手:“你在家多照顾二叔,别让婶太累。有事就通知我们。”
巫邈提着包晃了晃:“放心!有事我肯定会说啊,我每天都要和教祖视频的!”
巫檀不认同地抿了下唇:“……倒也不用每天。”
“太好了!”蛇昭撞开两名巫姓男子,高高兴兴收下包,转身塞进巫檀手里,还对巫邈说:“谢谢你,呜喵。这个大小刚刚好,我可以用的。”
巫檀睇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默默将包塞进行李箱那个刚刚清空的位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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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日,机场航站楼里人来人往。
鸟类专家组正在点名,气氛却有些躁动。几名学生对访问团中有蛇妖的传闻忧心忡忡。
“听说我们访问团还有个蛇妖,真的假的?有点吓人啊。”
“该不会要跟它同一班飞机吧?密闭空间待几小时,想想就头皮发麻!”
教授推推眼镜,语气平静:“研究鸟类可绕不开蛇,彩鸟国也有蛇,你们没预想到这层?”
“哎呀!完全忘记了!”
一片低声议论中,访问团总负责人严主任拿着名单走了过来,板着脸压低声音:“公共场合,别嚷嚷了。”
他解释道:“你们坐的是民航,蛇妖坐的是包机,根本碰不到面,不用操心那么多。人齐了吗?齐了就去安检。”
几个学生刚松一口气,又忍不住嘀咕:“凭什么我们经济舱,他们坐包机啊?不都是一个访问团吗?”
严主任瞥了他们一眼,“是一个访问团,但鸟类组去的是彩鸟国,两爬组去的是蛇国,目的地不同。你们想坐包机,那跟两爬组去蛇国?”
怕蛇的学生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就问问。”
这时,有消息灵通的学生低声插话:“别瞎问,那蛇妖来头不小。听说我们鸟类组能成行,还是靠他拉来的赞助呢。”
原来,澜城动保局最初只计划组建一支“两栖爬行动物专家组”访问鳄鱼国和蛇国。财大气粗的深海集团注入赞助后,预算一下充盈得令人咋舌,局里才大手一挥,额外加派了一支鸟类组前往以鸟类多样性闻名的彩鸟国。
澜城的初冬有些阴冷,两爬组所在的贵宾休息室却温暖而宁静。
一行人悠闲地等候登机,宽敞的空间里散布着舒适的沙发,组员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不时有人将目光投往落地窗的方向。
蛇昭还是老样子,整条蛇几乎贴在窗上,浅棕色的眼珠子像透亮的琥珀,一眨不眨地追随着窗外起落的飞机。
出发前那些日子激动坏了,差点耗尽了蛇尾的燃油,真出发了就比较平静,大衣衣摆下的尾巴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甩着。
“你好?请问是蛇昭吗?”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蛇昭转过身,看到一个短发女生有点拘谨地站在那儿。他立刻笑起来,眼睛弯弯:“我是蛇昭,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腼腆地笑了,说自己是斯教授的学生,程以涵,“你叫我小程吧。”
“你好。”另一个男生也靠近过来,自我介绍说他也是斯教授的学生,“我叫钟哲,叫我阿哲。”
“你们好呀。”
阿哲说:“我们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和你打招呼……对了,能不能一起拍个照?”
“好哇。”蛇昭朝不远处一个一直举着手机拍他的男人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