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什么文的主角(5)

2026-01-11

  ……

  夕阳在天边晕染,余晖似破碎的金缕,透过一排排逼仄破旧的楼房,将这片黑斑似的穷人区照得斑驳陆离。

  穿着高中校服的瘦弱少年,将脸埋进领口大半,紧张地往里走。

  明明是自家的方向,但他走得很是慌张,生怕周围有人认出他来。

  周知鹤进入昏暗的楼道,停在自家门口,随即拐了个弯,进了旁边的屋子。

  这个窄小的屋子只有太阳落下时才能照进些光,明明只挤进那么点光,却能将这破烂封闭的地方照得亮堂许多。

  这个房子跟他家的布局差不多,客厅随便放个沙发就拥挤得不像话。

  小的只能挤进一人的厨房卫生间,只能放一张床的卧室,总是给他窒息的感觉。

  但这里,他并不觉得窒息。

  客厅唯一的沙发上,那个男人正咬着根烟,姿态慵懒地玩着手机游戏,烟并没有点燃,客厅里也没他讨厌的烟味。

  看到他回来,男人抬起眼,因为咬着烟而声音有些含糊。

  “回来了啊。”

  “嗯……”

  已经三天了,仿佛一场梦,他从噩梦一般的家,搬到了家的隔壁,仿佛进了天堂,还认识了面前这个好心的邻居哥哥。

  那天男人跟他说,想留下,就留在这,想走,那出门左转就可以回家。

  他不想回家,不,那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家。

  他说:“我爸已经把我卖给你了,我不回去。”

  于是他留在了这里。

  男人看着像无业游民,每天都待在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他连吃饭都只会煮个泡面。

  看着是个很不靠谱的成年人。

  但周知鹤却从未有现在这般安心。

  他很感激对方。

  这几天他又去学校了,只要刻意避开父亲,他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回家。

  还好他那个父亲每天沉溺于喝酒赌博,他们也几乎遇见不到。

  其实他很害怕,害怕会撞见父亲,害怕现在美梦一般的生活再次被破坏。

  但吴恙却懒洋洋告诉他,他爸的报应快到了,等那些要账的人出现,对方就再也没一个儿子能卖了。

  他忍不住浑身颤抖,是兴奋的。

  他等待那一场好戏,就在这一墙之隔,见证他那父亲该得的报应。

  周知鹤将鞋子摆整齐后,犹豫地问:“你晚上吃什么?”

  吴恙输了游戏,便将手机扔到一旁,他将嘴里咬的香烟扔到烟灰缸里,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煮泡面,今天吃番茄牛肉面怎样?”

  周知鹤有些无语,他来这里三天,天天吃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哪怕加鸡蛋和青菜,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发现,这个男人大概只会煮方便面。

  他抿了抿唇,还是主动揽下做饭的活:“我来做吧。”

  以往他在家就是自己做饭,做得还行。

  而且,他想多做点事,证明自己的价值,好让吴恙继续留下他。

  家里的食材不多,周知鹤煮了个青菜粥,还炒了个两样菜,味道很不错,吴恙不由竖起拇指。

  “小子,做得不错啊。”

  周知鹤微微垂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却没遮住他已经红透的耳朵。

  吴恙挺满意这小孩的,乖得很,会做饭,而且学习也好,听说是学校年级前排。

  也不知道他爸怎么想的,这么好的苗子不好好培养。

  吃完饭,吴恙抽出一沓钱,给了周知鹤。

  周知鹤愣住,他不明所以地看向男人。

  吴恙语气很随意,就像是随口说自己要出门一样。

  “这些钱是我现在身上所有的现金了,都留给你吧,这房子我租了三个月,你继续住就行。”

  “过两天你爸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你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离开这里。”

  周知鹤呆在原地,很快他慌乱无措起来:“你要走?是我在这里碍着你了吗……”

  吴恙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笑道:“我还有事要干,不能继续在这住了,别想那么多,我电话留给你了,有事可以找我。”

  他想起什么,又提醒了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别联系我啊,哥很忙的,也不能一直管你,你的人生还得你自己负责。”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将自己手机和证件塞兜里就离开了。

  周知鹤呆呆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或者跟对方走。

  但那人走得太潇洒了,仿佛带着他就是累赘。

  眼泪从脸庞滑过,落在地板上。

  他蹲在地上,身后的黑影又再次扩大,狰狞了一瞬。

  “哥,能不能别走……”

  ……

  吴恙离开了那片穷人区,去了一趟迁平园,朋友介绍了个私活。

  是当地下拳手的。

  他没好的学历,出来到社会上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但他挺能打架的,于是打过几次地下拳赛。

  来钱倒挺快。

  他没正经学过拳击,地下拳赛也不需要多正规,能打赢就行。

  吴恙到现在还没输过,每次去赚的钱够他摆烂一阵的。

  他猜过这次拳赛可能会被容叙找到,要不是把钱都给了那小孩,他也不会提前出来赚钱了。

  反正他也不怵容叙,真找到了就找到呗,再来一次看谁先倒霉。

  迁平园是个酒吧街,人员混杂,最热闹的便是地下拳赛。

  吴恙听说今天跟他对打的是个老外,他绑好绷带,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

  两方拳手跳上拳台,周围欢呼声很大。

  那跟他对打的老外目光黏腻地盯着他赤裸的上半身,还故作下流地顶了下胯。

  “宝贝,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在我的床上。”

  吴恙笑了,虽然听不清对方叽里咕噜的鸟语,但戴拳套前,还是给对方比了个中指。

  “傻逼。”

  拳台在最下方,八角笼的形状,观众席呈阶梯状层层升高,座无虚席。

  昏黄的顶灯洒下朦胧光晕,夹杂着从四周高处射下的几束强烈聚光灯,将擂台照得亮如白昼,也将那高挑帅气的年轻男人照得清清楚楚。

  他上身赤裸,身材是并不夸张的薄肌,恰到好处的利落紧致,当他微微弓身时,背部的线条似猎豹静伏,潜藏着致命的爆发力。

  当比赛哨声吹响的那一刻,他率先出手,一个健步向前,右拳如出膛炮弹般直击对手脸颊,拳风凌厉,不带丝毫的拖沓。

  那老外也不是简单的,很快就侧身闪躲,同时迅速扫腿攻击吴恙的下盘。

  吴恙也反应很快,他躲开后顺势一个侧踢,将对方踹倒在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得不像话,令场上的观众尖叫连连。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个年轻男人,他哪怕面对体型大他很多的壮硕对手,也丝毫不落下风,他身上是毫不掩饰的无畏和自信,让他性感得令所有人心悸。

  容叙就坐在视野最好的观众席上。

  他看到那老外拳手被吴恙压着打时,心里骂了好几次废物,毕竟这拳手是他找的下手狠的,他本想在拳赛中弄死吴恙。

  后来,他目光不由黏在吴恙的身上,心跳莫名加快。

  他想起对方之前掐着他脖子居高临下的嚣张劲,但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真他妈的帅。

  不过拳手打不过,他也不慌,他还有后手。

  他只要一想到之后吴恙会像只被打断爪牙的猎豹,任他出气折磨,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很快,吴恙就将那老外击倒在地,将对方打得服服帖帖,再也起不来。

  他举起手,张扬笑着,狂得不像话。

  全场都在为他尖叫。

  更衣室里,吴恙拿到一笔非常丰富的报酬,那拳场老板连连夸他,让他有空多来打拳。

  吴恙淡笑着点头,穿上衣服便离开了。

  他想想一会该去干嘛。

  有些饿了,去吃个夜宵吧。

  走到暗巷,他走了一会便停下脚步,他目光凌厉地扫了眼周围,冷笑出声:“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