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走走停停,往西北方向而去,一路所见多是荒僻的郊外,偶然遇到大城市,他们还是选择了绕着边走。
末世开始还不到半年,已经能看到人类抱团成大大小小的基地了,有官方的,也有个人的,有的很友好,有的见面就抢劫,只能用拳头交流。
而对柏尘竹来说,这是继不断被奇奇怪怪的变异体追赶的日子后,难得清静的日子。他甚至觉得一直这样过下去没什么不好。
一个晚上,唐钊念叨着番薯和芋头吃完了,“灼华姐,柏哥,你们说要不事情结束,咱们找个地方隐居,种种番薯得了。”
柏尘竹讶然,“你的理想就是种番薯吗?”
“为什么不能呢?”唐钊理直气壮,“人活着不就为了吃喝拉撒睡吗?番薯多好吃啊,白桃你说对吧?”
白桃捂着喉咙做了个吐的表情,这阵子唐钊天天给他们吃烤番薯,说不吃就要坏了,弄得白桃见到番薯就害怕。
“怎么可以这样!”唐钊委屈了,“江老大,你看他们!”
于是江野对他们说,“都别笑了,难得咱们的小朋友有这么个志向——所以剩下的番薯都给他解决吧。”
唐钊忙连连摆手,“别啊!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
江野笑眯眯看着他,就不说话,任由唐钊干着急。偏偏其他人也坏得很,故意附和着江野的话,把唐钊急得团团转。
周灼华照常去检查了下车子,回来提醒道:“不远的地方有个城市,我们得去加点油。”
车子哪哪都好,就是费油,他们时不时就得去找加油站,周灼华已经被弄得有些‘车油焦虑’了,时不时就得看一眼游表。
唐钊喟叹着,“这要是没车,我们得走多久啊。”
白桃双手托腮,“我可不想扛着东西走,多累人,一定得护好咱们的宝车。”
柏尘竹用棍子从土堆里扒拉出来一个番薯,等了等,见差不多了就伸手去拿,却被烫得迅速缩手。
江野捏了捏他指腹,“再等等,等它冷了。”
柏尘竹点点头,神色自然抽回自己的手。
江野歪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柏尘竹刚要伸手去拿自己的晚餐,江野眼疾手快抢先拿到手里。
柏尘竹皱眉看着他,也不说话,但一双凤眼就像会说话一样,谴责他拿了自己晚饭。
江野抛了抛手上的番薯,“阿竹,咱们去那边聊聊?”
他们正在蜿蜒的小路上,两边是盛放的油菜花田,大片大片的金黄色间有少量荒地,不远处几栋涂满白漆的房子,写着欢迎语。
他们来的时候,特地寻了片荒地开车下去,借了点泥,围着烤番薯的泥土堆盘腿坐着。
柏尘竹不明所以,但江野已经绑架了他的番薯起身,他只得跟过去。头顶月色正好,不怎么需要灯,柏尘竹就能跟上江野的脚步。
江野没走多远,约莫几十米就停下来了,他坐在一条石凳上,拍了拍身侧。
“还我。”柏尘竹伸手,江野便只能好笑地把‘人质’还给他。
柏尘竹本想拿了晚饭扭头就走的,但他看江野似乎有正事要说,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在江野旁边坐下,“怎么了?还特地喊我出来,咱们江老大有啥心事?”
柏尘竹剥着皮,一口咬了番薯尖尖。
江野直截了当问:“你最近是不是躲我?”
“没有。”柏尘竹只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并且还给他背了个黑锅,“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野一手搁在柏尘竹身后的椅背上,一手开始掰着手指数他的桩桩恶行,“你是不是嫌弃我了?都不和我好了,非要和唐钊换位置不和我一块儿坐,连水都不给我喝,平时碰你一下都躲着……”
柏尘竹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还以为江野喊他是要说什么,没想到是来控诉他的。他低头又啃了一口,“那不叫躲着,那叫避嫌。”
和唐钊换位置,是因为某人老往他身上挨着,要么要靠肩膀要么要躺他腿上。
不给某人喝水,分明是某人不会自己去拿水,非要喝他那瓶。
某人还很喜欢动手动脚,要么揪他马尾要么勾肩搭背的。
……
他记得以前江野也没那么粘人,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要么嘴花花要么老来逗他。柏尘竹自认身体健康,功能健全,为了避嫌,他分明坦坦荡荡把人拍开,哪来的躲着。
“避什么嫌?”江野总结着:“分明是你变心了。”
柏尘竹很想用番薯砸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神奇构造。
既然一根筋说要做兄弟,哪有兄弟这么粘粘乎乎的。江野就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江野不觉得。
江野又要开始絮絮叨叨了。
柏尘竹忍无可忍,索性开门见山,扔下一个大雷,“我喜欢男人。”
这一句话不亚于开天辟地,江野脑子宕机,愣了好久,似乎没法理解这几个字,阿巴阿巴道:“啊……什么什么喜欢?喜欢什么?”
他挠了挠头,不明所以,“那你不喜欢女人吗?你不喜欢白桃她们吗?”
这直得有点过分了。柏尘竹沉默许久,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江野不依不饶,“我是男的啊,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挺喜欢和你呆一块的。”
柏尘竹艰难咽下一口番薯,“打个比喻,你天天粘着我,就跟个超级大美女天天粘着你一样。”
江野:……?
“什么东西?我不是大美女啊。”
柏尘竹深吸一口气,决定说点更直白的,“意思就是,你太粘人了,而我喜欢男人,你也不想哪天被你兄弟干了吧?”
“为什么要干我?”江野不明所以,“你干架打不过我啊,要干也是我干你。”
这家伙……柏尘竹拳头握了又松开,握了又松开,如此反复,他打心底觉得自己脾气是真的好,江野跟个小白一样问这些,他竟还能耐心解释。
柏尘竹冷声道:“‘干’不是干架,是□□的意思。”
“□□你懂吗?”柏尘竹忍着暴打他的想法,左手比了个圈,右手一根食指穿过圈,“不用我再解释了吧?我是个喜欢和男人做这个的人,你别总是粘着我。”
“啊?啊??”江野瞳孔地震,面上空白一片。
静默中,柏尘竹吃完了晚饭,拍拍手掌,“还有事吗?”
江野三观摇摇欲坠,呆呆摇头。
柏尘竹站起身往回走,江野晕乎乎地跟着他。
回去之后,柏尘竹观察了下某人,见他脑子还转不过弯。但转眼间,江野向唐钊走过去了,让唐钊和他出去聊聊。
这家伙不会是被嫌弃,伤了自尊心,要和唐钊称兄道弟去了吧?
柏尘竹有些不爽,但鉴于今天他已经给了江野三观一道重击,便不打算再去探究江野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不止江野,唐钊也回来了,但唐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有江野仿佛被二次暴击,看着震撼的不轻。
白桃接过周灼华递来的芋头,道了声谢。眼睛圆溜溜地转着,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你们三个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啊?”唐钊咽了咽口水,“没、没聊什么啊。”
倒是江野直白道:“聊了点男性间的话题,你别问,问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