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没有声音,柏尘竹回头查看,后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江野?”
他扫视着四周,“江野!别闹。”
江野猛地从他面前窜出来,饶是柏尘竹早有心理准备,不可避免地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没意思,”江野细细打量着他平静的脸色,扬眉笑道,“你不怕这个。”
谁说不怕,柏尘竹心脏跳得快飞出来了,只是面上不显。他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别犯浑。”
江野疏朗的眉眼展开,自在如风。他从后背拿出右手,“我刚刚竟然看到一朵多色蔷薇,就去摘了回来。”
他转着花杆,上面的蔷薇花很大,外边是白色,里头却过渡到胭红色。
“嗯?你怎么了?”江野上前给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话不太准确,江野表情凝重,“不舒服?要回去吗?”
“不回,赖你。”柏尘竹摇摇头,拍开他的手,“我之前被一株爬藤玫瑰追过,是变异植物。”
“它当时追着我要吃了我,层层花瓣里头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不对,是坚硬如钢针的花蕊。”
江野咻的一下把自己摘的花收起来了。速度之快,就好像那朵花没出现过。
那模样,叫本来要说点什么的柏尘竹笑了出来。
“咱来算账,你刚刚的确吓到我了。”他朝江野摊开手,眼中若有星光,温声道,“作为补偿,你那朵花赔我吧。”
江野有些犹豫,“你不是怕花吗?”
“我怕的是变异体。而且,”柏尘竹沉默了一下,“出现在你手里的,我不怕。”
江野心下一跳,莫名地,就把自己藏起来的蔷薇递了过去。柏尘竹顺手把蜡烛放他手中,转而把蔷薇花拿走了,学着他的模样,转动着花杆。
还真别说,江野摘的这朵格外好看,花冠硕大,从清冷到妩媚的渐变色叫人见了难忘。柏尘竹对比了一下路上遇到的蔷薇花,发现还是手里的最好看。
摘都摘了,回去养起来吧。他莫名有了养花的念头。
——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蔷薇花园里,没有奇怪的动静,也没遇到危险的变异体,倒是出来的时候误打误撞见到了那对母子,女人见两人手里拿着蜡烛和花,眼神有些奇怪。
柏尘竹没想到出来一次还会有这样收获,他捅了江野后腰一下,江野无奈地提起唇角,向前走去,“白夫人,晚上好。”
白夫人脸色微变,双手抓紧了轮椅的后把手。
“江先生。”白夫人礼节性地点头,“不打扰两位,我们有事先走了。”
“等等。”柏尘竹喊住了他们。他随手把花往胸前口袋一塞,半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糖,“这好像是白少爷落下的。”
他浅浅笑着,“这个时候食物很重要,白少爷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白夫人很想说白李哪有糖。
但柏尘竹长腿一迈,已然走到了白李面前,俯低身子,“白少爷?”
他端详着轮椅上的男孩,他脸色憔悴,身上的皮肤苍白,满是病气。腿上盖着一张毯子,他的手正交叠着,落在大腿上。
柏尘竹捏紧了掌中糖,悄无声息在糖上落下一丝精神力,而后试探地把糖放在他手里,“白少爷,这会得拿好了。”
白李有了反应,青白的眼珠子一滚,缓慢地把视线落在柏尘竹脸上,接着落到了掌心那颗糖里。
白李眼中多了丝渴望,他捏紧了手中糖,连包装纸都没脱,就要往嘴里塞。
“好了!我儿要休息了,两位自便!”白夫人急了,她把轮椅往后一拉,迅速推着白李离开。
“你把我的糖给别人了。”江野站在边上看完全程,现在沉着脸,很不开心。
柏尘竹侧脸道:“可是我们并非没有收获,不是吗?”
他回身拍拍江野的肩,在他耳边掩唇道:“我在那颗糖上放了一丝精神力。”
想到白李方才的表现,江野瞳孔骤缩,“他感染了?”
“这个消息足以抵一颗糖了吧?”柏尘竹胸有成竹。
不料江野不吃这套,他冷哼一声,端着蜡烛顺着花园外围往回走。
怎么还对颗糖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了。柏尘竹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
蜡烛在江野手里,他愈走愈远,那光亮便离开了。柏尘竹后知后觉自己被遗留在黑暗中。
“等等,其实我还有……”柏尘竹见光源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忙追了上去。
第46章 女朋友
翌日, 他们也像无数前来投靠罗州的人一样,去接委托领任务以换取物资。
有普通人要出海捕鱼,江野和唐钊被派去护送他们。而柏尘竹陪周灼华去临时医院坐诊。
那是座专门腾出来的楼房, 约莫三栋连在一起, 总共五层, 因为面积小, 所以楼外圈了一大片区域扯上篷布来给病人等候。
查过医师的执业资格后,周灼华一穿上白袍,整个人气质立刻就变了。回到专业领域上, 她迅速而准确地判断病情,减轻了其他医生的负担。
柏尘竹不懂医术, 医院人手紧缺, 他负责跟在周灼华边上当助手, 周灼华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
医院里人很多, 但井井有条, 柏尘竹看到他们脸上都有希望。
惊呼声从人群中传来, 柏尘竹的位置靠近窗口, 他探头一看,只见到下面的人群起了骚动。但是很快的,有人带着钢叉, 迅速进去把骚动来源——一只刚变异的丧尸给叉了出去。
那丧尸皮肤铁青, 双眼暴突布满红丝,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想咬人,看着像是才完全失去理智。
前后不过几分钟,人群又恢复了正常。
别的不说,起码白光正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柏尘竹想。只是不知道如果有异样的是白李, 白光正会怎么处理?
——
他们回来的时候,江野和唐钊还没回来,屋子里很静。
周灼华累得直接摊在了沙发上,宛如失去希望的咸鱼,只有胸膛起起伏伏昭示这条咸鱼还活着,还能蹦跶。
柏尘竹看着好笑,推了她肩膀两下,“灼华姐,回房睡。”
“不想走路……”周灼华长吁短叹,艰难抹了把脸爬起来,梦游一样回了房间,没走两步就咚的一声撞到墙上。
柏尘竹好笑地摇摇头,捡起她的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他走向房间。
就在他离房间两步的距离,他感受到一股强悍的气息,那气息比起昨晚的更为精纯,甚至于与碎片的气息十分相近!
不,那就是碎片的精神力!
柏尘竹按了按腰间的枪,下一秒猛地推开大门,“谁?!”
一个人形黑影跃起,朝他扑来。
柏尘竹侧开一步,一掌擒向黑影。黑影以扭曲的姿势避开他的擒拿,身躯相错而过时,他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柏尘竹的防御,以拳背击向他胸腔。
那力道极大,柏尘竹被撞飞几步,跌砸在墙上,铁锈味瞬息充满口腔。
他见黑影袭来,迅速转身向门口去。黑影几次抓不到他,竟抬起了刀,刀尖几次险险命中柏尘竹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