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体力不支的过失,黑影的刀尖近在眼前,柏尘竹咬牙,铺天盖地的精神力从精神海中倾泻而出,眼前的黑影定住了,刀尖离他额头分毫之差。
柏尘竹翻身躲过刀尖,终于看清黑影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密不透风的紧身衣,带着墨镜、口罩和泳帽,把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柏尘竹在看清黑影的那瞬间,立刻就去撕他口罩。
没想到黑影惨叫一声,竟硬生生从围困的精神力中挣脱。柏尘竹暗道不好,抽出腰间的手枪——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黑影的肩膀被洞穿,露出内里半腐烂的肌肉,他不管不顾抓住柏尘竹拿枪的手臂,隔着口罩恶狠狠咬了一口,伤口沁出血来,手枪掉到地上,柏尘竹后背起了冷汗。
与墨镜对视间,柏尘竹感受到被猛兽盯住的畏惧,像是下一瞬就要被咬穿咽喉。血晕染了口罩,柏尘竹隐约感觉到黑影在笑。
就在柏尘竹下定决心奋力一搏的时候,外边传来了喊声。
“尘竹?你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周灼华大喊,“江野唐钊快来,出事了!”
嘈杂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黑衣人果断松开手,跃出窗外。
脱离了猎物的困境,柏尘竹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仰靠着墙壁大喘气,周灼华冲了进来。
柏尘竹抬了抬眼皮子,捡起手枪,吃力收回腰间,“江野呢?”
“还没回,我是吓那个东西的。”周灼华迅速找东西给他包扎,“天啊,伤口咬这么深!”
柏尘竹笑了笑,苍白的唇色显示出他的状态并不好,“起码知道他是真的奔着我来的,身上带着碎片,而且是个男人,不是什么奇怪的变异体。这些信息值得。”
“况且,”柏尘竹眸中闪过一丝暗光,“我在他身上留了点东西。”
——
听说柏尘竹受伤,回来的几人立刻赶到他房间查看。
房间再次被人翻得一团糟,不出意料那黑影的确是来找东西的,但是因为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开始对主人家下手。
所以,那个人,到底想要找到什么呢?柏尘竹神思不属猜测着,任由周灼华摆弄着手臂,处理伤口。
江野翻看着他包扎完毕的手臂,确定只是皮外伤后,他戳了戳手臂上的绷带,“阿竹,瞧这伤口深度,要是普通人早就感染了,多危险。早该让你跟着我上船的。”
柏尘竹拍了他手一下,收回手臂,“要是真被盯上了,你以为去做委托就能逃过去?”
“我知道,但那有什么关系,我护得住你。”江野抱臂看着他,像责怪,也像埋怨,更像担忧,“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体质。”
柏尘竹竖起一根手指,“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人明显是为了试探我们,他身上就带着碎片。而我也在试探他,我在他身上留了一丝精神力,还有肩膀上的血洞。”
“就你逞能。”江野唇角勾了勾,“可他咬了你一口,明显也是在确定你的身份。异能者的身份暴露了,在人家眼里,你又成了块香喷喷的小蛋糕。”
小蛋糕。江野独有的对他奇怪的称呼回归,柏尘竹有种时光错觉,恍然回到江野最先让他锻炼学习如何收回精神力的时候。
“你们今天遇到什么了?”柏尘竹转头略过这个话题。
“哥哦,你真是多灾多难,我们一切顺利。”唐钊摇摇头,语调逐渐轻快,“他们打捞了很多鱼,我和江老大也去试试手,弄回来一条大海鱼。等白桃过来,我们一起吃!”
——
白桃很晚才过来,唐钊特地给她留了一块鱼肉。
白桃没心情吃肉,她直截了当道:“白李真的不对劲,按他‘车祸’的时间来算,他早该变成丧尸了,但是现在他既不像人,也不像丧尸。他对外界事物很迟钝,但某些时候又格外敏感。”
柏尘竹意识到了关键;“他感染了但是还保留着自我意识?怎么会有第三种被感染的情况?”
他看向江野。
江野垂下眸子细想,没说话。
“那个黑影,会不会是他?为了避免被拆穿,所以伪装成生病模样。”周灼华担忧道,“还有庄园内的传闻,说不定也是他弄的。”
想起先前在花园遇到的母子,柏尘竹和江野对视一眼,江野肯定道:“白夫人肯定知道,我们得找个机会去接触一下白李。白桃,你能找个机会把白先生和白夫人支走吗?”
白桃听着这个‘白’那个‘白’的,刺耳得很,她一脸不情愿,“别叫她白夫人,她都没结婚,她姓李。”
柏尘竹顺着她的话,“嗯,是李小姐。李小姐和白光正感情好吗?”
“看着好像不怎么样,她很宝贝她儿子。”白桃挠了挠侧脸,“两天后,我要陪死老头去见人,她也会去。你们行动小心些,被抓住了,我现在还没办法保下你们。”
柏尘竹点点头。
在白桃离开后,他看向江野,“你觉不觉得,白桃有些长大了?”
柏尘竹虽然没见过十年后的那个白桃,但最近两天已经初见端倪,自从遇到白光正开始,白桃心里肯定有了自己的盘算。
江野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撑着侧脸看他,“理应如此。”
以现在的开头和未来的结果来说,不难推算过程。
他俩的话总是在加密,唐钊探头探脑凑过来,“哥,你说白桃长大了,那我呢那我呢?我也长大了吧!”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今天吃的大海鱼,我废了老大的劲儿呢,灼华姐,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可惜缺了点调料,不过清蒸也好吃。”周灼华刚小小睡了一下,这会儿被唐钊惊醒,揉了下眼睛,“好了好了,小钊很能干。下回还是得小心点,谁知道那个家伙明天还会不会来。”
“白李的事,让我和唐钊去。”江野如是说。
唐钊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是时候该小爷出马了!保证把贼逮回来!”
“不行,我要亲自确认他身上的精神力和伤口。”柏尘竹不放心,他思索一二,“两天后,我和江野去一趟。”
江野手臂一伸,落在柏尘竹身后的沙发背上,“也行,你的伤没关系?”
“没关系,不使劲就好。”柏尘竹自嘲着,“我又不是第一次伤着了,经验在这呢。”
这话引得几人发笑。
“都回吧,今晚好好休息。”江野起身,拍拍唐钊肩膀,他顺手拉起沙发上的柏尘竹,一前一后回房。
这晚一夜无事。
——
翌日,太阳照进来的时候,刚好落在外侧的江野身上,灼热感叫他本能地抬手躲开阳光。
房间里很安静,能看到光下漂浮的细尘,不大的房中只有两个人。江野侧了个身正躺着,边上有细微的呼吸声,细得只要有一点别的声音就能盖过去。
江野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自己的舍友是谁。
他半坐起身,撑着手臂,倾斜着身子去看舍友的睡容。
某人对着他侧身而睡,睡得很熟,耳畔的银杏叶耳坠反射着阳光,化作华丽无双的金点。
与之相比,柏尘竹本人看起来就‘素’多了。黑发凌乱洒在枕头上,长睫在睑下落了层阴影,身上敛了锋芒,倒显得无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