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吓到你的吗?”
“是、不是……你想要、怎么赔?”
谢星泽认真思索半分钟,回答:“中午请我吃饭吧,看在我帮你修水修电修晾衣绳的份上。”
只是吃饭。
安寻松了口气。
谢星泽虽然碰瓷,但是是比较善良的碰瓷,勉强可以原谅。
他点头答应:“好。”
谢星泽噗嗤笑了,笑得像坏事得逞:“真好骗。”
“啊。”
……是在骗他吗?
安寻站在原地,谢星泽曲起食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愉快地哼着小曲进屋搬床去了。
骗人。
人坏。
安寻后知后觉的懊恼,跟进去,谢星泽已经单手扛起他的单人床,见他进来,故意说:“让一让哦小猎豹,撞到你不会赔钱的。”
安寻小声嘟囔“我自己会让开的”,默默移动到旁边。
谢星泽问:“你不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吗?”
安寻:“你会觉得我在添乱。你们高级觉醒者都是这样的。”
“谁说的?这是偏见,是歧视。”谢星泽咚的一声放下床,双手叉腰,义正辞严,“什么叫‘你、们、高级觉醒者’,在你心里,高级觉醒者全都一样么?”
安寻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不是。”
谢星泽仍旧这样盯着他,一眨不眨的对视五秒钟后,安寻的眼睫慢慢垂下来,露出一点委屈和赌气的表情。
“他们最喜欢说,低级觉醒者没用、累赘、只会添乱、控制不好自己的精神体,有的时候还不如普通人类。”
“我可没说过。再说了,他们说他们的,你就当他们放屁。要是谁到你眼前说,你就狠狠给他一拳头,打不过来找我。”
“我……”
安寻知道谢星泽是好心,可是很难解释,这样的声音已经多到他无力反抗了。
“平时上课,大家都不愿意和我一组,因为我会拖后腿。我也不是故意要拖后腿的……”他低着头,声音渐渐小下去,“我也很想变得很厉害。”
谢星泽说:“巧了,也没人愿意和我一组。”
“不一样的……”
安寻抬起头,不小心撞上谢星泽的目光,后面要说什么也忘了。
谢星泽的眼珠很黑,像深空一样黑,细碎的阳光洒在上面,黑色变得明快,好像在说“放轻松啦,有什么大不了的”。
安寻眨了眨眼睛。
好吧,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他稍稍迟疑,问,“还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谢星泽咧嘴一笑,“聪明勇敢的小猎豹愿意帮我真是太好了!”
“不要这样说我,很幼稚……”
“那叫你什么,猎豹大王?”
“不要!”
……
两个人在外面晒床垫,谢星泽放在里面小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谁都没有听到。
国安局大楼里,特别行动处处长办公室,傅珵放下手机,低头捏了捏眉心。
十分钟前,下属今天第四次敲开他的门。有一支小队在西亚腹地执行秘密任务,傅珵本以为又是相关的消息回报,结果下属进来,将他打入冰窟:“变异体047号越狱了。”
047号,就是不久前在开学考核中突发变异的第四特种作战学校学闫皓。
按照对变异体的评判标准看,闫皓是一个失败的变异体,他的人类大脑被精神体侵占,导致智商退化、精神错乱,照理说不该具备“越狱”的能力。
而他现在,越狱了。
国安局派出抓捕小队,出于变异体的保密等级,所有行动只能秘密进行。
傅珵部署好一切之后,忽然想到,闫皓是军校学,变异前接触最多的是军校的人,他很有可能会循着变异前的记忆返回军校。
于是傅珵紧急联络了校长,挂了电话,又想起学校里还有一个与事件密切相关的、不安定的当事人。
但谢星泽不接电话。
此刻的谢星泽正在拿安寻寻开心,因为安寻的行李箱里,塞了满满一箱子的小破烂儿。
包括但不限于若干“再来一瓶”瓶盖、两个旧旧的毛绒玩具、一堆花花绿绿的卡片,过期的宝宝霜、二十年前款式的旧相机……数不数。
“你是喜鹊吗,什么都往自己窝里叼?”谢星泽蹲在地上,笑着打趣安寻,“春、雨、宝、宝、霜,这是哪个宝宝用的?”
安寻脸一热,从谢星泽手里夺下那个白色塑料罐子,塞进自己的行李箱:“是我小时候用的。”
“多小的时候呀,两岁?三岁?”
“小、小学时候用的。”
“哦——”谢星泽故意拖长音,嘴角噙着一抹笑,“十岁的宝宝啊。”
“你不许再说了!”
“这么霸道,还不许我说话?嗐,不用不好意思,十岁的宝宝也是宝宝。”
说完这句,谢星泽一抬头,看到安寻床头小柜子上,摆着一瓶一模一样的只是更新的宝宝霜。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星泽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将那瓶宝宝霜拿下来,说:“原来现在还在用呢,怪不得不许我说。”
“谢星泽!”安寻手忙脚乱地抢回宝宝霜,一着急叫了谢星泽的大名,“你讨厌死了!”
谢星泽很无辜:“我怎么就讨厌了?”
“你笑话我……”
“我没有笑话你啊,嗯……好吧,我笑了。对不起,哈哈哈哈哈……”
安寻感到懊恼,他不明白谢星泽为什么要笑他。
“宝宝霜,只是叫这个名字,又不是只有宝、宝宝才可以用……”安寻说得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用习惯了而已。它很好用的,可以抹脸,也可以抹手。”
谢星泽笑半天终于笑够了,坐起身清清喉咙,一脸认真地看着安寻:“你是因为用宝宝霜,所以皮肤才像宝宝一样白白净净的吗?”
“不是……我妈妈就很白。”
“噢,我还想说,如果是宝宝霜的功劳,我也买一罐用用。”
“你可以,用我的。”
“真的吗,这么大方?”
“因为你愿意把宿舍分给我住。”
“哦……”谢星泽凑近安寻,压低声音,“那,是不是你的东西,都能给我用?”
第16章
安寻身子僵住,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他的脊椎蔓延至每一条血管、每一个毛孔,像触电一样微微酥麻。
他眨了眨眼睛,良久,小声问:“你要用什么?”
“我要……”
谢星泽故意停顿,直到安寻的眼神开始躲闪,因为紧张,头顶“嘟”的冒出两只猎豹耳朵。
安寻本人毫无察觉。
谢星泽的目光停在安寻的耳朵,若有所思:“原来,只要紧张就会长出耳朵,是真的。”
安寻:“什么?”
“我说,我要这个。”谢星泽团住安寻的一只耳朵,十分享受地捏在掌心揉了揉,“我要这只耳朵。”
安寻:“这是我的耳朵!”
“你说可以给我用的。”
“不可以!”
安寻慌里慌张地摸到自己另一只耳朵,保护起来,又去阻拦谢星泽,试图把谢星泽的手拿下去。
“你不可以摸我的耳朵,很讨厌。”
“嘿,又说我讨厌。”
“你也有耳朵,为什么不摸自己的?”
“你会摸自己的耳朵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啊。”
“可是……”安寻说不过谢星泽,脱口而出,“你再摸我的耳朵,我就不跟你一个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