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难道学校里的其他人,就永远不能知道真相了吗?”
第17章
谢星泽无法对安寻解释,在学校以外的世界,普通人类和觉醒者的矛盾一触即发。
现在只有国安局这个完全由觉醒者掌控的部门能够保证闫皓的安全,倘若变异体潜逃的消息传到调查局或警方,那么就算是校长亲自出面,恐怕也保不住闫皓。
谢星泽好声好气道:“真相就是闫皓变异了,国安局必须要查出他变异的原因。”
这一次安寻变得不那么容易被糊弄,他摇摇头,问:“是不是发了更严重的事?你知道什么吗?”
谢星泽不能说。
别说有的事他还不清楚,就算清楚,现在也不是告诉安寻的最好的时机。
他调整好表情和语气,笑了笑,试图敷衍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嗐,能有什么事儿?放心,没有。”
安寻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闫皓。
闫皓,还有那天的阿民和阿民的同伙……短短几天内,安寻见到了三个变异觉醒者。
会是巧合吗,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全被他碰到。还是说,觉醒者变异根本不是小概率?
安寻想到闫皓挣扎着说自己没有变异的样子,心里忽然不是滋味,犹豫着问:“可以先让他进来吗,躺在外面地上不舒服。”
谢星泽一万个不愿意让闫皓进去,现在的闫皓,和一个定时炸弹没有区别。然而无论他怎样表示闫皓不值得信任,安寻都不理会,仿佛认定了闫皓是“同伴”,不是“危险”。
没办法,谢星泽只能不情不愿地屈服:“他差点儿一巴掌拍死你,你还管他舒不舒服。”
安寻小声:“那是蜥蜴人,不是他。”
“他都说了就是他。”
“不一样的……”
谢星泽不再和安寻争辩,架起地上的闫皓,拖进屋里扔到小沙发上。
扔完正要说什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傅珵的名字。
谢星泽看一眼安寻,不露声色地接起电话,用最平常的语气问:“喂?”
傅珵开门见山:“你在学校吗?”
“嗯,我在。”
“变异体047号从国安局越狱了,事出紧急,如果军校那边有异动,及时报告。”
谢星泽余光瞥了眼歪倒在沙发上的闫皓,已经到到这种时候,还不忘和傅珵开玩笑:“我被特别行动处提前收编了吗?”
傅珵铁面无私:“没有。但你依然需要执行命令。”
“……行吧,知道了。有情况我打电话。”
“嗯。就这样。”
谢星泽放下手机。安寻并没有对他的通话内容起疑,只是发呆一样的微微皱着眉头,坐在小凳子上,看着沙发上的闫皓。
谢星泽没来由的不太高兴:“看什么呢,他脸上有花儿啊?”
安寻抬起头,又用同样发呆一样的表情看了会儿谢星泽,摇摇头:“没有花。”
“那你看他干嘛?”
“我在看他,会不会长出鳞片。……我不明白。”
“什么?”
“他的蜥蜴精神体,看起来很厉害,一定不是低级的。但是,只有低级觉醒者,才会长出动物的外表。”
原来在琢磨这个……谢星泽哭笑不得,走到安寻面前蹲下,小臂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安寻:“你在说你自己吗,小猎豹?”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五十厘米,谢星泽蹲着,稍低一点,安寻垂眼看他,很小幅度地扁了扁嘴:“嗯。”
“闫皓会长出鳞片,不是因为他精神体级别低,是因为蜥蜴不是他自己的精神体,搞不好他原本的精神体还在和蜥蜴打架。这种情况和你不一样。”
“哦……”
“你好像很不喜欢自己长出耳朵或尾巴。”
“因为,很奇怪。”
“哪儿奇怪了,很可爱啊!”
安寻小声嘟囔:“只有你和我爸爸妈妈觉得可爱……”
谢星泽若有所思:“唔,我和你爸爸妈妈……”
“嗯。”
安寻有一点失落,只有一点,不是很多。落在谢星泽眼里大概是冲去食堂发现最想吃的黑芝麻流沙包被人拿走了最后一个的程度。
于是谢星泽想了想,手伸进口袋,掏了掏,掏出一块巧克力。
“给你。”
安寻抬起头:“这是什么?”
“商羽给的,大小姐那儿都是没见过的高级货。”
“可是,这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给季夺的,我拿了一块。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喔。”安寻迟疑了一下,伸出手,从谢星泽手心里拿走那块巧克力,“谢谢。”
巧克力是没见过的包装,看起来确实很高级。安寻剥开锡箔纸,把巧克力放进嘴巴里,轻轻一咬,浓郁的开心果酱夹心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可可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口腔。
安寻的眉眼随之舒展开来,像猫一样轻轻睁大了眼睛:“好好吃啊……”
“这么好吃吗?”
“嗯。”
谢星泽有点后悔只拿一块了。
他飞快扫了眼包装纸上的法语,默默记下,嘴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奚落安寻:“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馋猫。”
安寻恋恋不舍地把包装纸铺平叠好,小声说:“真的很好吃。”说完转头看了眼闫皓,问:“他怎么办?”
谢星泽没好气道:“你让我把他弄进来的时候,没想过之后怎么办么?”
“我只是不想他被国安局抓回去……”
得,又绕回来了。
谢星泽拿安寻没办法,叹了口气:“学校没有藏人的地方,让他暂时待在这儿吧。他最好有足够强的自制力不要突然变异,否则咱俩至少一人一个大过。”
安寻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想了想,点头同意:“那我们去吃饭,回来给他带一点。”
“……”
“怎么了吗……”
“没怎么,走吧,祖宗!”
这个时间,其他人都已经吃完饭回去午休了,安寻和谢星泽并排走在半绿不绿的梧桐树下,安静了一会儿,谢星泽用肩膀撞撞安寻的肩:“喂,小猎豹。”
安寻抬起头:“干嘛?”
“你和那个闫皓,很熟吗?”
安寻摇头:“不是很熟,只知道他的名字。”
“你俩怎么认识的?”
“忘记了……可能是因为,他总是捉弄我。”
“那你还帮他。”
“他人不坏的。”
谢星泽撇撇嘴,小声嘀咕学安寻说话:“他人不坏的~”
学完忽然想到什么,拦在安寻面前:“等等。”
安寻问:“怎么了?”
“我在你心里,不会也跟那个闫皓一样,‘不熟’吧,嗯?”
一阵短暂的沉默。
谢星泽的脸色从自信质问、到略有怀疑、到难以置信、到晴天霹雳、最后到痛心疾首:“你吃了我的饼干,还有我的巧克力,我们都还不熟吗!”
安寻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比不熟多一点。”
“是什么?”
“室、室友……”
谢星泽闭紧了双眼。
安寻感到莫名其妙。
——谢星泽为什么要和闫皓比?
五秒钟之后,谢星泽重新睁开眼睛,义愤填膺地双手叉腰:“以后你不许对我卖萌。”
安寻眨了眨眼睛,困惑不解:“卖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