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
“现在……?”
“……”谢星泽放弃了,“算了,当我没说。”
安寻仍然一头雾水,但谢星泽已经扭头往前走了,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沮丧。
安寻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星泽身后。
谢星泽停下脚步回身:“为什么不和我并排走,很嫌弃我吗?”
“不……没有。”安寻小心翼翼地解释,“我看到你,好像不太高兴。”
谢星泽稍稍平息的情绪再一次点燃,咬牙切齿问:“我是为什么不高兴!”
安寻以为这是一个疑问句,认真思考几秒钟后,回答:“因为,你想把闫皓送回国安局,我不同意。”
“还有呢!”
“还有……我不知道。因为我吃了你的饼干和巧克力吗?”
“……”
谢星泽彻底熄火了。
就不该指望一只马上要85岁还会时不时露出耳朵和尾巴的猎豹有多么通人性。
到了食堂,安寻还记得谢星泽要自己请他吃饭,便主动问:“你想吃什么?”
谢星泽抬了下眉毛,抱着胳膊懒洋洋道:“你在跟我和好吗?”
安寻:“啊……?”
“哼,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勉为其难给你个台阶下吧。”谢星泽提起些精神,没费什么功夫,自己调整好了自己,“走吧,吃四楼的烤鱼,哥请你。”
安寻:“可是……”
“可是什么,一二楼窗口都没饭了,走走走。”
安寻还想说什么,谢星泽一把勾过他的肩,揽着他上了电梯。
“喝奶昔吗,三楼有奶昔。你喜欢什么口味,香蕉还是草莓?”
“……草莓。”
“那给你买杯草莓的,我买一杯香蕉的。甜甜圈呢,吃不吃?”
“也是你请我吗……”
“当然了。”
“那我想要一个巧克力味的甜甜圈……”
“没问题。”
谢星泽的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把闫皓的糟心事抛在脑后,心情又好了。
安寻有甜甜圈吃,心情也好了。
但安寻没有忘记还在阁楼里的闫皓,走之前谢星泽用异能加固了阁楼,让它暂时不容易被毁坏,就算闫皓不幸变异了,也能顶一阵儿。
——安寻完全没有意识到,同样的道理,谢星泽动动手指就可以用异能帮他修好水电门窗,让他继续安稳住在阁楼里。甚至只要谢星泽想,连那栋大楼也能修好。
捧着草莓奶昔的安寻从店员手里接过甜甜圈,眼睛亮亮的道谢:“谢谢。”
谢星泽在一旁瞪眼:“我付的钱,不谢我吗?”
安寻回过头,想了想:“好吧……也谢谢你。”又想了想,递上自己的甜甜圈:“你要尝一口吗?”
糖分爆表的巧克力甜甜圈,是谢星泽平时不会吃的东西。
不过安寻的眼神暴露了太多,他既真心的想让谢星泽尝一口,又很害怕谢星泽一口咬掉半个。
在这样的目光中,谢星泽说不出“不吃”两个字。
安寻又把甜甜圈往前递了递。
谢星泽微微低头,咬下不大不小的一口。
美式甜品霸道的甜味瞬间爆炸开来,谢星泽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有一瞬间甚至将这种甜味和面前那张漂亮精致得像一块甜蜜小蛋糕的脸联系到一块。
——虽然安寻今天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变异体和他闹别扭,差点吵架,但他很没有原则地不起气来。
安寻问:“好吃吗?”
谢星泽点头:“很甜。”
第18章
吃完饭回去小阁楼,万幸,闫皓还安稳待在沙发上。
安寻看不懂谢星泽用什么办法控制了闫皓的精神体,仿佛对方的沉睡或苏醒都在谢星泽一念之间。
二人开门进去,谢星泽走到闫皓面前,右手掌心轻放在闫皓头顶,几秒钟后,闫皓缓缓睁开了眼睛。
安寻没忍住问:“这是什么,是你的异能吗?”
谢星泽回答:“只是觉醒者之间的压制,不算异能。”
“为什么会这样……在别的觉醒者那里没有看到过。”
“他们不够强。”
“……哦。”
闫皓醒来后,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他受伤失血严重,整个人很虚弱,安寻和谢星泽给他带了一份蛋炒饭和一份清炖鸡汤,顺便去医务室拿了点治伤的药。
“你是说,你没有工厂里的那段记忆吗?”谢星泽抱着胳膊倚靠在墙边,不冷不热地问闫皓。
闫皓一边用勺子一勺一勺喝汤,一边慢慢回答:“我只记得,在进入工厂前,我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攻击了队友……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精神体变异成了蜥蜴?”
“我不是完全失去记忆。我记得一些画面。还有后来被关押起来,我自己的精神体,一直在和变异精神体对抗。”
“有两个精神体在你身体里?”
“是……”
“这不科学啊。”谢星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两个精神体在你身体里,你早该被撕烂了才对。”
“理应是这样的……可能是变异体不够成熟,也可能是,我的精神体在军校锤炼了三年,变得比较顽强……”说到这儿,闫皓虚弱地笑了笑,“总之,我现在还没有被撕烂。”
“所以,你为什么说,学校有危险?究竟是谁,想让所有人都变异?”
闫皓沉默了下来。
谢星泽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剑,让人无处可躲。闫皓低头吃饭,有意无意的移开目光,不与谢星泽对视。
“关押期间,我听到一些消息。”他缓慢开口。
谢星泽问:“什么?”
“觉醒者变异,不是个例。有一些人、或组织,在人为制造变异体,目前已知的,已经有50例左右了。”
“这跟学校有什么关系?”
“上一个假期,我一直在学校,没有接触过校外的人。而且,很奇怪,仔细回想开学前的那段时间,有两天的记忆是缺失的,我想不到那两天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这确实很奇怪。
如果是普通人,犯迷糊了想不起来自己某两天做了什么事是很正常的,但对于接受过特殊训练的预备特工来说,这几乎不可能。
谢星泽和安寻都不说话了。
安寻在认真思考闫皓说的事情,谢星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漆黑的眸子阴沉沉地看着闫皓。
闫皓慢慢吃完半碗饭,喝完汤,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谢星泽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国安局在找你。”
“嗯,我知道……我只是,想把消息带出来,之后要怎么样,我也没有想过。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
安寻说:“不要这么想,我们是同学。”
“嗯。”闫皓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抱歉,安寻,以前我总是捉弄你,没想到你还愿意帮我。”
安寻微微低下头:“没关系……现在的事比较重要。”
“那天在工厂,某些片刻,我有自己的意识,我看到你,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很多,和当初刚入学的时候很不一样。”
“刚入学的时候……你认识我吗?”
“嗯,因为你的成绩倒数第一,所以我注意到你了。抱歉。”
“没事……”
“喂。”谢星泽打断两人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语气有点不高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闲聊。一会儿国安局的人来了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