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明问:“谁?”
“汤加文。”
安寻看向谢星泽。
意料之外的答案,但又很合理。
——汤加文的治疗异能,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会是最好的队友,比他有用得多。
杜建明垂眸沉思片刻,回答:“如果他愿意的话。”
谢星泽:“他一定愿意。”
十分钟后,被叫过来的汤加文听完来龙去脉,毫不犹豫道:“我跟队长走。”
谢星泽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你可想好了,外面的世界说不定更危险。”
汤加文认真地摇摇头,说:“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去哪,但不管去哪,你们一定需要一个医。我不在的话,你们受了伤很难办的。”
“说得像我们要上战场一样。”
“难道不是吗,军队已经到学校门口了。”汤加文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配上他的蜂蜜色卷发和绿眼珠子,莫名有种喜感。
原本凝重的气氛稍稍放松了些,谢星泽又好笑又无奈,说:“那就走吧,让你体验一把当阵地医的感觉。”
跟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的乐观的年轻人相比,校长脸上的愁虑更多。他深叹一口气,说:“出去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络谢局长或傅处长,获取下一步指令。国安局、特别行动处、第四军校,加起来也许只有你们几个还拥有自由了。”
谢星泽正色:“是。保证完成任务。”
“谢星泽,安寻,汤加文。”
“到。”
“即刻起,你们组成第四特种作战学校085特别行动小队,谢星泽任队长,在国安局和军校恢复正常运转之前,由你们代执行特殊任务。”
“是!”
第28章
安寻从来不知道学校地下有这样一个秘密工事,还有一条直接通往校外的密道。
他天真地问杜建明既然可以从地下离开学校,为什么校长和大家不可以一起走?杜建明无奈摇摇头,说:“军人的首要任务是服从命令,如果我们都走了,就是公然抗命,和造反无异。那样的话,觉醒者会陷入更加沉冤莫白的境地。何况……事出紧急,现在趁军方还没有清查学校,你们可以从这条通道离开,但相信很快,军方会控制学校全部出入口,到那时,任何人都走不了了。”
安寻坐在车上回想起杜建明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沉重、怅惘、深深的无力,但看向他们的眼神,又好像希望仍在,一切都还未结束。
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迎着东方升起的朝阳,行驶在铺洒着金光的空旷的马路上。
自从离开学校,驾驶座上的谢星泽一直寡言少语,不像平时那样情绪高涨。
他不说话,车里的气氛就很沉闷。安寻用余光悄悄偷瞄驾驶座,看见谢星泽抿紧的唇角,忽然意识到此刻安危不明的国安局长,对谢星泽来说还是他的父亲。
“你,”安寻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来开车。”
听到安寻的声音,谢星泽面色稍稍和缓,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你有驾照吗?”
“没有……但是我会开。”
“无证驾驶啊。”谢星泽咂舌,“那可不行,会被抓起来。”
后排汤加文插话:“我有驾照,我可以开。”
“嘿,你又捣什么乱。你俩都老实坐好。”
“喔……”
汤加文安静了一会儿,凑上前扒住副驾驶靠背,探着身子问:“我们现在去哪儿啊队长?”
“去医院。”
“医院?”
——特别行动处处长傅珵所在的医院。
按照谢铮的做事风格,自己单刀赴会前一定把能安顿的都安顿好了,——尤其是傅珵。恐怕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傅珵在哪的人不超过五个,包括谢星泽。
三人到达医院,经过重重严格的身份核查,终于见到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的傅珵。
傅珵还没有醒,安静躺着病床上,面容平静,对外面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谢星泽走上前去,垂眸看了一会儿,低声说“抱歉”,将手掌放在傅珵头顶。
几秒钟后,傅珵眼皮颤了颤,缓慢地睁开双眼。
谢星泽收回手,后退一步道:“傅处。”
被强行唤醒的傅珵仍然神志不清,但作为特工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将混沌迷茫的状态压缩到最短,仅仅几秒钟,他的眼神便出现了清明。
傅珵扫视过病床前的三个人,微微皱起眉头,许久未曾发出声音的喉咙如枯草般干哑:“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谢局……出事了吗?”
谢星泽没有问傅珵怎么知道,只是平静地点一点头:“是。我们联络不到他。”
傅珵的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颤,问:“找我,什么事?”
……
十分钟后,谢星泽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病床上的傅珵陷入了沉默。
差不多又过了十分钟,傅珵的目光慢慢转回向谢星泽,说:“变异体047号消失了,你们需要找到他。”
“说起这个,”谢星泽问,“那天是谁把你伤成这样,难道是闫皓?”
“嗯。”傅珵点头,“我们的判断出现了失误,047号,并不是普通的变异体。”
“那他是什么?”
“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来不及判断。”
谢星泽低头沉思,片刻之后,问:“但问题是,我们去哪儿找他?”
傅珵重新看向空白的天花板,闭了闭眼睛:“不出意外的话,他和辛敏他们在一起。”
“辛敏?”
“地铁站里,救走阿民的变异体。”
“关于那几个变异体,你这儿有更详细的资料吗?”
“有。不过在国安局,我的电脑里。”
国安局……
在场的人哑然失声。
国安局已经被军方控制,变成一座固若金汤的监牢,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半分钟的沉默后,谢星泽说:“我想办法。”
傅珵点头,没有问谢星泽想什么办法,只说:“特别行动处的地下室里,有你们需要的装备。务必,要找到闫皓和辛敏,查清楚觉醒者变异的真相。”
“是。”
“还有。”傅珵叫住准备离开的谢星泽一行人。
谢星泽脚步停顿,问:“还有什么吩咐么?”
傅珵摇头,顿了顿,说:“如果能联络到谢局,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一把年纪了,不要拼命。”
从医院出来,晌午烈阳高照,晒得人睁不开眼。
夏天就这样到了,如果不是最近发这些事,所有人可能都安稳待在学校里,按部就班的上课、训练、考试,等待六月份的毕业。
谢星泽安慰安寻和汤加文:“早晚要进特别行动处,提前上岗也不错。”
汤加文终于忍不住了,抓着自己头发发出今天第一声哀嚎:“阿民是什么,辛敏又是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变异体!我吗,难道是我吗,叫我去对付他们吗,我!?!?”
他一边哀嚎一边躺倒在后排座椅上,抬起双腿乱蹬。谢星泽叹口气,语重心长道:“认命吧孩子,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安寻问:“我们现在去国安局拿东西吗?”
谢星泽摇摇头:“凭咱仨不行,还缺两个。”
半小时后,车子驶上江海市西北方向的鹿山。
汤加文已经放弃挣扎,一脸无可恋地仰躺在后排座椅上,看起来像是在琢磨自己的遗嘱怎么写。安寻坐车坐困了,悄悄阖上眼帘,靠在靠背上假寐。
经过一段漫长的盘山公路,谢星泽把车停在半山腰的一片空旷平台。安寻感知到车子停下,睁开眼睛问:“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