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苏迟听见了一句暗骂声,再回神他就被抱上了车,他像是落入了水中,眼前白花花一片,耳边也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声音。
后座的窗户门开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外面的寒风灌进来,抵着苏迟的脸颊吹,他也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废物,竟然被车撞了,事情闹大了,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车里的另一个人沉默了一会,才迎合道:“先回去集合,将重要的东西收拾好就走。”
“好。”
耳边电话铃声不断,车子晃晃悠悠的开进小巷。
拉开熟悉的卷帘门,屋里出现了几对陌生男女,还有收养苏迟的那对夫妻,事情在电话里就已经讲清楚了,几人进了房间就开始忙不迭的收拾东西,一群小孩团团围在角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的脸上全都是不安的神色。
苏迟被挤在角落,他吹了一路的冷风,脑袋又晕又烫,身上酸软无力,好似连站都站不稳了。
一群大人急急忙忙将重要的东西收拾好,来处理这些小孩的时候,才注意到了苏迟的异样。
“好烫!这是发烧了,有药吗?给他灌一点。”
“哪来的药,快点,啰啰嗦嗦的还不走!”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发烧死在路上就不好了。”
一个男人坐在车上点燃了一根烟,正在抽,白烟吐出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死了就死了,这孩子不老实,刚才卖东西的时候一直就想跑,还不如不带上他,这一个孩子是那两人带回来的,就让他们处理吧。”
时间紧迫,做好决定后,苏迟就被带回了房子里面,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天台,上面只有一个装破旧杂物的小隔间,窗户破了个大洞,里面又湿又冷。
收养苏迟的男人将苏迟关在了那个隔间里面,原本在福利院看起来慈和的面容被阴影掩盖,透出几分凉薄和冰冷。
女人心软些,看着躺在杂物堆上的苏迟,不忍道:“就这样把他关在这里不好吧,没有吃的喝的,还发着高烧,怕是一天都坚持不了。”
男人咬了咬牙,扯着女人离开,“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逐渐被风雪声掩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雪也下的大了些,在地面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花洒在窗户上,有一些随着破玻璃的空隙飘进隔间里面,落在苏迟的脸上。
冰冰凉凉的雪落在滚烫的脸颊上,格外的舒服。
杂物间没有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窗外的夜色混着雪色映过来,倒能勉强瞧见一些光亮。
在这样的环境下,周围发出一丁点声响都能够轻易被捕捉到,啪嗒啪嗒,一个易拉罐的瓶子被什么东西碰倒,在地面上滚动了两圈,发出明显的声响。
小苏迟转过脑袋看过去,在一片黑暗中,他看见一条漆黑的小蛇朝着他靠近。
小蛇不大,但在苏迟的记忆之中,明显是阿婆口中有着剧毒的种类。
或许没等到高烧死掉,他就被毒蛇咬死了,小苏迟迷迷糊糊的想着,他浑身没有力气,无法弄开上锁的小隔间逃出去,此时连逃离一条小蛇都做不到。
那条细细的小蛇游到苏迟身边,却没有咬他,它扬起脑袋打量着苏迟,极其人性化的看了一会,而后游到苏迟露出来的手上,缠上他的手腕不动了。
手腕处冰冰凉凉的,苏迟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梦境破碎,耳边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警鸣声。
再次睁开眼睛清醒过来,浑身已经没有了滚烫的感觉,只是身体有些无力。
躺在床铺上的苏迟难得有些发愣,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他小时候遇见的事情,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没有穿越的时候,他还是身处于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即使在那个地方,他依旧没有家。
幼时发生的事情在记忆中悄然褪去颜色,后续的发展是他被警察及时的发现,抢救了过来,才没有被烧成傻子或者因高烧失温而死。
报警的是苏迟求助过的一位路人,那位路人回家后报了警,详细的对警察描述了苏迟对他所说的建筑特征和地址,这才这么快的就赶到了。
因着收拾东西耽搁了一会,那些犯罪的人贩子也被警察追上抓到了,手下的那些小孩也全都解救了出来。
小正也没有死,医院抢救及时,留住了那个爱吃糖小孩的性命,这件事情还是在苏迟受到资助考上大学的时候才知道,小正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昔日瘦小饿肚子的小男孩长成了强壮的大人,太阳将他的皮肤晒得黝黑,一见到苏迟就将他认了出来。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都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好像留下了一些小遗憾。
是错觉吗…
苏迟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看,一只小手捉了上来,让他猛地回过神。
“哥哥,醒了。”
苏迟从床上坐起来,看见了站在床边捉住他手的小孩,是那个名叫安的孩子,苏迟这才发现他并不是在自己家里,不是睡在自己床上。
这个房间甚至这个地方都让苏迟感到陌生。
嘎吱,半阖的门被打开,里端着一碗熬的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醒了就好,起来把药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人蛇的诅咒
被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救了性命。
从里的口中得知,他是被弟弟安拉着来到苏迟的房子外面的,安很喜欢他,想来找他玩,想着也顺便亲自来一趟道个谢,却不想看见了晕倒在小院的苏迟。
或许他曾无意识的清醒过,因为求生意识强烈,拖着高热的身体想出门求救,只有这个理由,不然苏迟也解释不通自己是怎么从二楼的床上跑到了外面的小院里。
总之,不管怎样,这一次生病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苏迟将里递过来的黑呼呼的东西接了过来,一大股苦涩中药的味道充斥鼻尖。
里本以为眼前养尊处优的药剂师会嫌弃的皱眉,没想到苏迟不但没有闲苦,反而眼睛还亮亮的,朝着他看过来。
“这个药是用什么熬的?可以给我看一下原料吗?”
因着生病在家的原因,苏迟并没有穿着黑袍,脱下那黑沉沉的袍子,青年无意间透露出的距离感和黑场所带来的压迫感消失得一干二净,被兜帽所掩盖下的眉眼温柔干净,黑头发白皮肤,是十分好看的长相。
就这样亮着眼睛的朝着人看过来的时候,莫名有些灼眼,里默不作声的转移开视线,走到外面去,拿了一袋子东西又走了进来。
口袋里的草药明显是晒干过的,但是苏迟依旧能认出是哪些中草药,果然,即使是世界不同,一些医用原理还是相通的。
苏迟对着里道:“这些草药可以卖给我一些吗?我不要多了,一些就可以,或者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在哪里能买到吗?”
里盯着苏迟看了两眼,道:“可以全都给你,这些低贱的药并不在市面上流通,也完全卖不了钱,若你还想要,来年春天,走出小镇,去到小镇外面的洛里山上,随处都是这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相较于中草药,魔法药剂是这个世界最主要的医用资源,更为快速简便,但同时价格也更加昂贵,一般的家庭根本消耗不起。
难怪苏迟特意去寻找过,也没有找到这些草药的踪迹,这些东西早已被魔法世界隐形的淘汰了下去,只剩下少数人还在使用。
里接过苏迟喝完药的碗就牵着安离开了房间,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
苏迟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到底有多久,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躺酸了,他下了床,没有乱动屋子里的东西,而是走到半开的窗户边向外看。
塔洛里有很多石块砌成的房子,这种石块高大坚硬,不像木头一样易被腐蚀,就算被魔物袭击时也能当做避难所抵挡一二。
不像苏迟住的地方太过偏僻,旁边只有一片小树林,里所在的房子周围全都是房屋,出门走上几步就能遇到另一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