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打开门走了出去,一大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他寻着声音找过去,见到里正哄着安也在喝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安乖乖的喝下那一碗药,被苦的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他喝的是什么药?”
苏迟静静的看着,突然问出了声,里连头都没有抬起,熟练的给弟弟喂了一颗糖。
“他肚子里长了一些东西,喝了这些药能抑制那东西的生长。”
但也只是抑制,缓兵之计,等肚子里的东西长到一定程度,就会破肚而出,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苏迟缓缓俯下身,将手放在安的肚子上,他最开始看见这个小孩的时候,以为肚子里长的是一些肿瘤,才会胀大,将身体的营养全都吸收掉了,现在才发现没有那么简单。
那肚子里的东西,在动。
苏迟:“…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是寄生的魔物。”里沉声回答道:“在胎里时就有了,我们的母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去世的,我有给安用过魔法药剂,完全没有用处,后面阴差阳错的发现这些草能抑制那些东西的生长,才一直坚持到现在。”
看着沉思的青年,里有些按捺不住的,近乎有些急切的问道:“刨开肚子的话,能将那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吗?”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过于突兀,他虽然在黑场以魔法药剂师的身份工作,但是极少有人知道他最为擅长的东西,魔法世界的魔法药剂师们也都以炼制魔法药剂为重,极少注重物理性的治疗方式,和苏迟曾在一起工作过的那些见习药剂师们可是连切掉腐肉都被折磨的脸色发白。
那些魔法药剂师们都未曾想过提出过这种治疗方式,一个普通人此时又是带着何种目的和他说出这样针对性的话语呢?
苏迟抬起头朝着里看过去,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慌乱,只看见了满满的急切,他收回视线,站了起来,垂着眸揉了揉安的头发,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条件不符合,他的身体素质太差,说不定东西取到一半就坚持不下去了,而且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活的东西,还是魔物,不确定性太强,再者魔法世界不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世纪,手术条件也无法达标,就算是手术成功了,之后的感染和发炎也全都是问题。
苏迟能直言将这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但是无法保证救下安的性命。
听着苏迟所说的这些话,里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像是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苏迟将里的反应慢慢收进眼底,他掌心下的小孩安静的牵着他的衣角,抬起眼睛仰起头看着他。
没有多少时间了,小孩的肚子已经胀的那么大,要不了多久,里面的东西不再满足稀少的营养和血肉,就会抬手撕开那层薄薄的肚皮。
“倒还有一个办法……”
里猛地抬起头朝着苏迟看过来,苏迟继续道:“将他肚子里的东西进行慢性毒杀,让身体自动排泄出去。”
类似于现代杀死蛔虫的原理,这也是最为保守安全的办法了。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苏迟答应里尽全力除掉安身上的寄生魔物,他说出来了一些驱虫草药的形状和气味,让里尽全力去寻找,除此之外,还需要一味最为重要的,足以毒死寄生魔物的特殊之物。
就在苏迟对这特殊之物感到头疼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寻到了苏迟住的地方,找上了门来。
死寂的黑场深处,熟悉的屋子里面,没有了鲛珠的光晕,被黑布遮住的笼子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漆黑。
特制的铁笼变得破败不堪,足足有着小臂那么粗的铁柱子被生生用蛮力扭曲,笼子的角落,人蛇的蛇尾蜷缩成一团,往日富有光泽的鳞片此时变得死气沉沉,它尾巴上有着许多的伤口,许是没有人处理,伤口已经发黑,在冬日生成腐肉,散发着恶臭。
人蛇那双猩红的竖瞳不曾闭紧过,它朝着房门的方向望去,入眼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但是没关系,虽然看不见,但是它能够听见。
人蛇巳烛就这样睁着眼睛等着,它受了伤,人类肯定会来的,它就这样等啊等,一直等着,却一直没能等来自己想见的那个人类。
或许是害怕,其他的人类看见鲜血总是会尖叫的,那是害怕吧,它浑身都是血,人类许是害怕了。
也或许是生气了,因为它没有好好保护人类送给它的珠子,那颗发着光的漂亮珠子。
伤痕累累的怪物痴痴的等着,蛇信子无力的吐着嘶嘶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什么时候能来呢…
什么时候才能来…
要等到什么时候,人类才会再来看它一眼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人蛇的诅咒
被引找上门来时,苏迟才知晓自己生病昏睡过去,已经足足有了三天,难怪他觉得躺的浑身骨头都发疼了。
时间过得太快,在苏迟这里,好似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而已。
因着苏迟三天都没有去黑场,没有办法的引调用了苏迟的信息找上门来,看见苏迟的第一句话就是:“快随我一起回去吧。”
引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竞技日后的人蛇受了很重的伤,这几日却不吃不喝,也不接受治疗,更不让任何人近身,没有办法,引只得来找苏迟。
那日亲眼看见黑场所谓的竞技日,苏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还是收拾好了东西,随着引一同回去。
引在小院门口等着苏迟,看着青年人穿好黑袍走了出来,他兜帽下的脸神色复杂,伴随着风雪声,引骤然出声道:“苏,你要小心司大人……”
苏迟转身回头看向引,对方却恢复了以往沉默的模样,不再出声说话了。
一路沉默的回到黑场,相比前三日的热闹,今日黑场内部各处格外的冷寂,往日满满当当关着魔物的笼子也空空如也。
周围安静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走入熟悉的廊道,打开房门来到那巨大的铁笼面前,魔法光团将黑漆漆的房间照亮,那被黑布蒙着的铁笼里面的怪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将笼子撞得嘭嘭作响。
刷啦,黑布被扯下,看清人蛇模样的苏迟足足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鞭痕,爪牙划伤的痕迹,撞击的伤痕,人蛇那庞大的身躯伤痕累累,浑身上下满是污血,明明是大寒天气,那些伤口却已经开始腐烂了,像是无法自我痊愈。
在明亮的光线下,原本蜷缩着的人蛇来到铁笼边,朝着苏迟靠近,它不在焦躁的用尾巴撞击笼子,变得格外安静,被黑发所掩盖的双眼紧盯着苏迟。
嘶嘶,嘶嘶嘶。
它似在诉说着什么,只是落在苏迟的耳中,能听清的只有蛇类的低语。
引不敢靠近,只躲在角落同苏迟小声道:“它不让其他人靠近,就只能麻烦苏替它清理一下伤口了。”
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之前苏迟所要求的东西,苏迟慢慢靠近,用清水轻柔的清理人蛇伤口上的污血,庞大的怪物乖巧的不像话,只安静的盯着苏迟看。
没擦两下,那些被水盆盛装的水就变得混浊不堪,引往外面跑了三四趟,换了好几次水,才将人蛇身上的血污擦洗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清理腐肉,越清理,苏迟就越赶到心惊。
比起第一次见到人蛇,这次的伤势明显要比上次重很多,而且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竞技台上被其他的同类攻击所造成的伤口。
而是人类所制造出来的,有带倒刺的鞭痕迹,还有一些,是被人蛇自己撞出来的,那漆黑的尾巴都掉了好几块细鳞,变得黯淡无光。
人蛇肩胛骨处的锁链叮当作响,苏迟眼尖的发现,那锁链似乎往前进了两寸,粗壮的链子血迹斑斑,耷拉在人蛇的胸前,限制住了它的所有行动。
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可怜。
明明他离开之前,竞技台上朝着他靠近的人蛇还是好好的,那些可怖的魔物们都无法伤害其一丝一毫,才短短三天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在他走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