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额头上全都是汗水:“这是我们镇上的人全都知道又忌讳的事情,年轻人,你怎么想到打听这个了?”
看着老汉如此害怕的模样,年轻人,也就是顾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糊弄了一句:“没事…,就是突然想了起来。”
好在老汉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哈哈笑了两声,扯开其他话题说了两句,身上那股恐惧感就消失不见了。
他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十分热情的问:“对了,这么一会了,还没问你到底要去哪?若是同路,老汉我就把你送过去,反正天色还早。”
顾夕干巴巴的说了个地方:“…公爵古堡。”
足足有十几秒,老汉脸上的笑容僵住,溶解再到破碎,时间漫长的能让顾夕将对方表情的变化看的一清二楚。
然后下一瞬间,老汉转过身,啪嗒一下,驴被抽了一鞭子,咯噔一下往前窜,比之前慢悠悠的速度快了几十倍。
顾夕直接被一蛄蛹颠下了车。
看着头也不回跑走的老汉,顾夕抱着包裹站起身,拍了拍一身的灰尘,叹了口气。
顺风车半路跑掉,没有办法,顾夕只能靠着步行前往目的地。
他的手中拿着一张简便的手画地图,四周看了看,然后直接走向了通往森林的那条显得阴森黑暗的小路,往那座诡异的古堡前行。
在旅行者的口中,一直有一个故事被津津乐道的传颂着,飘往大陆的各个地方。
听说,在某个偏僻小镇的森林深处,坐落着一座巨大的古堡,古堡中居住的不知道是哪位公爵,有人说他年轻帅气,是位十足的绅士,有人说他已至中年,年轻时和美丽的夫人结婚隐居致此,还生下了孩子,过着神仙般的日子,还有人说,古堡的主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了,成了一副枯骨。
在故事中,古堡神秘破旧,更是有许多诡异的故事传出来,让人恐惧又心惊。
如今,顾夕要找的就是那座古堡。
森林里的树木高大茂密,将头顶的太阳遮挡的严严实实,走在其间,暖意全都被周围萦绕的冷气侵蚀的一干二净,只觉得背后冷森森的。
森林中少有人来往,杂草深至大腿处,早就已经没有了路,顾夕拿着石头在树上刻上标记防止在原地打转,饿了渴了就拿包裹里的干粮两三口解决,而后又不知疲惫的往前赶路。
头顶的树木将天空严严实实的遮住,无法靠着太阳辨别现在已经是何时了,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久到周围的光线慢慢变暗,仿若快要天黑了。
越到深处,鸟鸣声越来越少,动物窸窸窣窣运动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寂静的林中只能听见顾夕一个人的呼吸声,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若是有经验丰富的骑士在这里,必定十分戒备,拼了命的也要找到逃离森林的道路,因为越安静越不寻常,越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越是危险。
更何况是要临近夜晚的密林呢,要知道一旦步入黑夜,林子里藏起来的所有可怕的东西都会跑出来,会将闯入森林的活物吞吃的一干二净。
没有人会像顾夕一样,埋着头往危险重重的更深处走。
天还没有黑尽,林中开始起雾了,到处雾蒙蒙一片,比之刚才还要看不清,这下是彻底伸手不见五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阁楼里的公爵
顾夕并没有停下来, 他破开白雾继续向前走,不过一会,一条小路就显现在了眼前, 这条小路上面没有杂草, 石砖路平整, 明显是有人修葺在使用的。
顾夕加快脚步,周边树木倒退,不在高大茂密, 露出已经布满星宿的天空,不远处,一座古堡出现在视野当中,在黑夜中神秘而又诡异。
咚咚。
缠满藤蔓的门栏上没有门铃,顾夕抬起手敲了敲门。
人类青年的到来吵醒了这座正在沉睡着的古堡, 不知过了多久,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一双枯瘦如同老树皮一样皱巴巴的手出现,打开了那扇仿佛许久都没有敞开过的破旧大门,古堡沉重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着燕尾服饰的老管家用那双浑浊的双眼盯着顾夕,足足看了几十秒,才堪堪收回了视线。
“路过城堡的行人, 敲响这里的门,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管家的声音如同他的表皮一样, 似老旧的吹风机, 呼啦呼啦的,话语从破碎的肺部挤压, 从老化的喉管中破出,嘶哑的难听。
“管家先生不认识我了?”
老管家沉声道:“我并没有见过你, 又怎么认识。”
顾夕的相貌同身处游戏中时的模样并无很大的区别,要不是在二十一世纪的那具身体已经病骨支离,他都要怀疑是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也穿了过来。
如今老管家说不认识他,倒让顾夕有些意外,毕竟在游戏世界里面,这位老管家可是经常给他安排一些十分头疼的活计的,顾夕对这位老管家的印象可深了,只是现下看眼前这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管家好像并不记得他了。
但他穿到这游戏世界里再次活下来这样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发生其他的事情也不足为奇,也许是世界刷新了,这些原本游戏里面的人物,记忆也跟着回档了一遍,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夕如今其实并不太清楚,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异世界究竟是不是他生前所在的那个游戏世界,亦或者是另一个时空中全新的未知世界,他也不清楚这里究竟还与现实世界中的游戏有没有互通着,他只是心有所念,想在回来确认一下,等一切确认完了,他自会离开。
既然老管家不认识他,顾夕只得说明自己的来意:“古堡可还能招待客人?我想在此住上一段时日。”
“或者,如今的古堡庄园里面还缺仆人吗?”
古堡庄园因为它的恐怖传闻,极少有人拜访,在加上又是建在山上,平时就更没有人来了。
庄园里的仆人自然而然的也不多,数来数去,用来用去,也只是些眼熟的人。
老管家没说缺不缺人,也没说好与不好,他再次抬起头看了两眼眼前这个年轻过头的青年人,不知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他最后侧身让开了身体,只是对着于昀道:“进来吧。”
青石葺的道路平整,路边每隔着一段距离就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勉强照清脚下的道路,空气中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股花香味。
山中温度较低,风也凉爽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次的老管家将顾夕带过去住的房子,还是之前那栋二楼的小屋子。
同之前没什么差别,顾夕倒也不用再去适应新环境了。
将人带了进来安顿好后,老管家悄无声息拖着佝偻的身躯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也没有同之前一样给顾夕安排活计,赶了一整天路的顾夕匆匆洗漱完后,就躺下睡着了,夜色如醉,他倒睡的十分香甜。
屋中的窗户大开着,月光洒在床铺上,皎白明亮。
攀在窗沿上细小的藤蔓随风抖动枝叶,新生的小花散着幽幽的香气。
不知道何时,顾夕所在的地方,一楼的房屋渐渐被一些黑色的藤蔓裹缠,像是爬山虎一样将整个屋子缠绕裹挟,那些藤蔓密密麻麻的堆积在墙角,一眼看过去,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在月光中,那些细密堆积的粗壮藤蔓探出长长的一根,顺着墙来到顾夕的窗前。
它们无声“注视”着熟睡中的人类,攀岩倚在窗前,迟迟没有动作,不知道过了许久,那如同死物一般的藤蔓终于动了动,它们窜进屋里,却不是盯着床榻上的人类缠绕上去,那黑色的藤根起伏蔓延,只是一路蹭过青年的包裹,最后才来到了床榻边。
黑色藤蔓只用尖端一点缠了一会顾夕露在外面的手腕,像是在收集气息和确定身份,等完成了任务,藤蔓依依不舍的蹭了蹭顾夕的手指,才慢慢缩了回去。
黑色藤蔓慢吞吞缩走了,没留下一丝痕迹,好似从没来过一样,屋内的青年什么都不知晓,依旧睡的香甜。
一夜好眠,第二天的顾夕很早就起了,时间还早,古堡庄园里都还没有什么人,到处都安安静静的。
老管家没有再来找他,顾夕无事,趁着清晨天气凉爽出了门,他走着走着,就走去了阁楼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