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看了看阮池,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跟在他身旁的恶鬼,随后朝着阮池微微弯腰,束手做礼,就离开了。
咚咚咚……
寺中的钟声响起,在冬日的清晨更显得沉闷肃穆,谢意站在阮池身边,问:“不进去吗?”
比起从前的神志恍惚,如今的谢意已经恢复了记忆与魂魄的控制权,他恢复了神智,也能开口流畅的说话了,只是性格却依旧没改变,依然寡言少语。
阮池抬头看天,几只小鸟抖着翅膀从半空中飞跃而过,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看着站在梯子上的人,阮池又低头,看向身旁的谢意。
命运注定,因果轮回,缘聚缘散。
阮池道:“不进去了,我们回去吧……”
他冥冥之中所求的,如今已经在他的身边了。
简灵前段时间也回来了,她寻着动静走到寺门前,只看见了青年渐渐远去的背影,听着耳边那悠远的钟声,她回头跑到院子里,看着站在钟前的中年男人。
“老爸,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简绪停止了敲钟,抬起了低垂着的深沉的双眼。
头一次见父亲这样的认真严肃的神色,简灵一时间哑了声,但她还是有些焦急道:“我应该跟他打一声招呼的!还有他身边的那个……”
简绪摇了摇头,“不打招呼也没关系。”
简灵差点蹦了起来:“关系大着,我还有血光之灾没解呢!”
简绪又变回了往日的模样,好似刚才沉闷严肃的样子只是简灵的错觉。
“害,那个啊,已经解了。”
简灵惊讶:“啊?”
啥时候解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更何况她也没有做什么啊?
简绪却没有在继续言语解释。
那只诞生于世间的恶鬼已经实现了他的愿望,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所以慷慨的原谅了小姑娘那日冒昧的举动。
也或许并不是那只恶鬼所原谅的,只是鬼魂有了枷锁牵绊,便如同被驯养的大狗,被套上了绳索和止咬器。
这样的大狗,是不会咬人的。
不管是怎样解开的,没有性命之忧的简灵松了口气,只是想到那个好看的青年,又不免替对方担心道:“阮先生身边养着一只鬼,好像两人的关系还很不一般,我告诉了他可以用血和精气喂养对方,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要知道血气和精气丧失过多,可是会死人的,就算被鬼魂吸取的不多,也要生一场大病亦或者是折寿。
简父这才知道了消解血灾的关键之处,蝴蝶效应,简灵的到来无声无息的推动了宿命回响,也断了她年少莽撞闯入的一场因果。
简父看着女儿,难得的稳重,他宽慰道:“没事的。”
那青年的面相是富贵安康的模样,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世,至于他身旁的那只恶鬼,红线纠缠,看着那恶鬼紧紧跟在青年身边守着的样子,也就知道,那鬼魂一定不会伤害他。
山顶上又响起了钟声,最初的简绪为了躲避灾祸紧闭寺门,如今他敲响寺中的钟,为山下的那一人一鬼送行。
—
白雪呼啸而过,大寒,整座城市被笼罩在寒流之中,但再冷的天气都挡住热切的心,快过年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红橙橙的一片,看起来喜庆的不行。
陈助理忙完老家的事情,就忙赶着回了谢氏,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但好在蛮有精神的。
只不过陈助理刚回来没多久,没过几天就要放年假,又要买票回家了。
忙完最后这几天的工作,也能彻底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将公司的年货布置分发下去,又给忙碌了一年到头的几个助理发了红包,阮池就离开了公司。
王奕一听阮池这边得了空,放了假,连忙给阮池发消息,约他一起去温泉山庄度假,还能一起去滑雪。
所幸没有什么安排,阮池就应了约,只是阮池本想将母亲也带过去散散心,哪想到阮母不喜欢来回折腾,加上身子不好,回声拒绝了,让阮池出去好好玩。
温泉山庄是取用活水温泉,干净卫生又暖和,一泡进去身子骨都放松了,屋子里装着暖气,一天不间断的烧着,不论什么时候都暖烘烘的一片。
泡完温泉困乏了,就可以直接回屋睡了,若是不困,还能打开窗户赏雪。
屋子外面正对着一片松树林,大寒的天气,雪积到小腿那样深,这些松树都还是郁郁葱葱的,在夜晚一眼看过去,别有一番滋味。
山庄的新鲜水果和餐食二十四小时供应,都是聘请的五星级大厨,各种娱乐项目设施应有尽有,小酒吧的调酒师帅气撩人,还有滑雪场还可以滑雪,可谓是将吃喝玩乐都囊括了个遍。
当然,这样的地方花销自然很庞大,一般的有钱人都轻易开销不起。
但这对王奕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手中的连锁酒场有上百家了,遍布在全国各处,是一个低调的富豪。
王奕想着阮池喜静,还想着包场,只是偌大的山庄就只有他们几个人,那也太没意思了,就没有这么做。
现如今是盛季,只是年节忙,许多公司都还没有忙完,是已山庄的人还不算是很多。
阮池本想只泡泡温泉,好好休息几天松乏一下这段时间疲惫的身体,却不想一直被王奕怂恿着去外面玩。
看着外面连绵一片的雪场,时不时传来欢笑声,阮池微不可察的笑了笑,应了朋友的好意。
穿戴好装备,从高坡的雪场滑下,带着雪花的冷空气扑在脸上,呼吸间尽是自由的味道。
这是一项刺激多巴胺分泌,即快乐而又放松的游戏。
周围滑雪的人看着雪场尽头那道突然窜过去帅气的人影,纷纷侧目关注,等人脱掉雪镜往回看,更是被青年的长相吸引,还有不少人暗戳戳的靠近,想要上前要个联系方式。
阮池的注意力却没在这些人身上,而是落在雪场中端抱着教练如同坐“滑滑梯”一般滑下来的王奕。
人菜瘾大就是说的他了,王奕是个旱鸭子,在化成了雪冻成了冰的滑雪场也“旱”,教练教的脑壳都大了,王奕也只能滑出两步的距离,还不是划出去的,而是走出去的。
王奕却不死心,偏要把这项绝技练成,却差点摔个大根头,好不容易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又把旁边的教练带翻,就这样抱着慢悠悠的从雪场上面滑了下来。
阮池转过头,飘飞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不说话时面容冷淡,莫名有些不好接近,如今看着王奕浑身粘着雪的狼狈模样,站在那里的阮池兀自笑了,阮家小少爷很少笑,就连王奕都甚少见过,这一笑,落在睫毛的雪花化成水晶,浮冰破碎,像是雪中的精灵。
就连那些靠近接近阮池的那些人,也全都停下了脚步,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滑完雪,休息了一会,王奕就将阮池带到了山庄的小酒馆里面去喝酒了。
小酒馆的调酒师帅气撩人,那各式各样的酒被他混合调弄出来,在透明的高脚杯里,变换着梦幻的色彩,好看极了。
王奕打了个响指,对调酒师道:“来杯玛格丽特。”
调酒师风趣幽默道:“好的先生。”
招呼完王奕,那调酒师又问阮池:“那这位帅气的先生,想喝点什么呢?”
小酒馆的音乐轻缓柔和,空气中融合着一股酒香味,光闻着就好似已经醉了。
阮池没要酒,只问了一句:“有橘子味的气泡水吗?”
不过一会,调酒师就将王奕的酒和阮池的气泡水拿过来了。
橘子味的气泡水泛着橙色,噼里啪啦的在舌头上炸开,阮池自知酒量不佳,就没有贪杯,反倒王奕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喝了许多,到最后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阮池适时劝阻了对方,王奕这才没有彻底喝醉,想着等人稍微醒醒酒了再离开,阮池陪王奕坐着,却在这时,调酒师再次上前来,在阮池面前放下了一杯冰蓝色的调酒。
调酒师沉着声音,用那双多情的双眼看着阮池,低低道了一句:“帅气的先生,这是请您喝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得到您的联系方式,亦或者是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