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乔晴把茶水端了过来。
陈皮金银花,乔韫小时候就喜欢喝这个,而他现在说话的的声音沙哑,嗓子不舒服,乔晴就泡了这个茶给他。
并没有打算让亲戚家人这么早知道他住了大别墅,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也早早备下了乔韫爱喝的茶水。
乔韫喝茶的时候没说话,但他神情温和,眼底含着一丝笑意,乔晴总是这么在一旁观察他的一切,他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甚至开始猜测哥哥的心理活动。
他一定觉得自己时时刻刻惦记着他、关心着他吧?所以他高兴或者欣慰吗?
一想到这里,乔晴有点后悔泡他爱喝的茶水了,如果是平常的茶水,乔韫不会有那么多猜测,更不会对这个无情的弟弟又生出多一点期盼。
刚才下意识的泡了茶,回过神已经端了上来。
乔韫并没有说一些客套话,也没有因为茶水和延伸出其他亲密话语,他喝完后,才和乔晴聊天。
“自己买的房子吗?”
“租的。”乔晴撒谎很自然,“我哪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啊?”
乔韫眼皮微动,抿着唇站了起来,“可以带哥哥参观一下吗?”
他查到房子就是乔晴名下的,乔晴却骗他是买的。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第94章 告诉我,是谁在害你
“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
乔韫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花园里的花草,冰箱里的蔬菜,盘子的颜色,走廊的绘画, 晾晒的衣服, 窗帘的款式。
乔晴眼睛都不眨的撒谎, “哪能啊,和好几个室友一起租的,他们现在还没回来。”
乔晴知道乔韫的工作很忙,不会停留太久,于是故意这样说。
他嘴角微扬,带着虚假的微笑。
乔韫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听着乔晴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整个别墅细微的喜好全是乔晴,房子也在乔晴的名下,也就是说房子是乔晴一个人住的。
为什么又要隐瞒?
他太了解乔晴了, 乔晴性子要强, 一旦出人头地一定会兴高采烈的告诉家人, 恨不得所有亲戚都知道。
这么一栋别墅, 他查过成交价,是他们这样家庭的人眼里的天价。
他如果正常买下这栋别墅不会遮遮掩掩,他这样一定是不正常的途径。
“我能见见你室友吗?”
乔韫是个知进退的好哥哥, 他很少会探及乔晴的隐私, 也不会妨碍乔晴交朋友, 从来不会提这种要求。
乔晴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诧异了一秒, 随即脸色僵硬,“他们今天都不回来。”
“那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
“我请了很久的假,介意哥哥在这里住吗?也见见你的室友。”
乔晴顿了一秒, 刚想说什么,就听乔韫说:“没有房间的话,哥哥和你住一个房间。”他也许是想到了小时候,不由的笑了一下,“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住,我记得小晴很喜欢和哥哥一起睡。”
乔晴这下连假笑都维持不了了。
他不知道一向知进退不让自己难做的哥哥这次是怎么了,他应该看得出自己不愿意,也不想让他见所谓的室友,更不希望他在这里多停留。为什么要进一步突破界限?
也许小时候对于乔韫来说都是温馨美好的记忆,有爱他的母亲,有依赖他、非他不可的听话的弟弟,可是对于乔晴来说,是每每回忆起都隐隐作痛的伤痕,他心中所谓的“喜欢和哥哥一起睡的弟弟”,是逼不得已的爬上他温暖的、宽大的床铺为自己寻找一席安身之地的弟弟。
他知道一切不是哥哥的错,知道如果不是乔韫他一定会过得更惨,可是这一切过去了就过去了,而不是被怀念的提及。
乔晴的脸色一片惨白,乔韫也注意到了,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说错了,更无法完全共情乔晴那些惨痛阴暗的心思,他以为因为自己的慈悲宽容以及爱意,乔晴是能感受到无穷温暖的,以为这些是他们共同的温馨回忆,却不知道这是乔晴一点就炸的雷区。
特别是,就在不久前,乔晴身上的冥婚,就是来自家庭的恶意。
“小晴……”
他连忙握住乔韫的手,乔晴的手冷得跟冰块似的,凉得他心头一惊。
他慌张的用手背贴了贴乔晴的额头,乔晴的额头冰凉,冒着细汗,像个忍着疼痛的病人。
乔韫连忙抱住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哥哥说说吗?”
乔晴的身体又软又凉,好像怎么都捂不热似,他浓密的长睫微垂,清晨的阳光在他的眼下透射出纤长的阴影,让他没有血色的脸呈现出冰魄般的脆弱美丽。
许久,才听见乔晴平静的出声,“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冷淡,好像经过了一番思考,终于狠下心来和至亲的哥哥不动声色的决绝疏离。乔韫的心好像抽了一下,他不愿意和乔晴的关系更远了,他想要亲近点,至少这次要知道乔晴身上发生了什么,能尽力安抚他,帮他解决。
可是乔晴的态度,仿佛哥哥是个麻烦似的,他的关心更是累赘,而他的疲惫还是因为他。
乔韫沉默了片刻,才说:“小晴先去休息,哥哥晚点来找你。”
他说完这句话,乔晴的心又隐隐的有点疼。
也许自己不应该这么冰冷,这栋别墅的位置是在半山独栋,因为有闹鬼的名声在外,打车也不方便,刚刚乔韫换鞋的时候他发现他的鞋子上泥土很厚,而昨晚还下雨了,当时他猜想乔韫是不是走路上来的。
离山下不远,但也有一两公里。
自己明明有房子在这里,却不准至亲的哥哥在家里住上一宿或者多坐一坐。
乔晴的心又软了下来,他想,如果哥哥想要在这里住那就住,也不用来回跑了,自己小心一点糊弄过去,他不会发现什么端倪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突然听见乔韫发出一声极为恐怖的声音——
“这是什么?”
那种恐怖和桑祁的恐吓、门外的鬼叫是截然不同的,一种直达心灵的恐怖,那惊怒而悲怆的声音一出来,就像高楼大厦坍塌一般无可挽回。
乔晴的手脚甚至还没来得及动作,他宽松的外套被轻轻一扯,露出雪白背脊上一片错乱狼藉的吻痕。
那痕迹疯狂而猛烈,不像正常的温和爱抚。
“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在乔晴眼里,乔韫是从来没有生过气、更别说愤怒,这一次的愤怒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带着一种恐怖的冷意。
乔晴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连忙推开他。但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容易,乔韫比他要高大、力气也大很多,他被按在光影的界处,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全是冷意和严肃,“是不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乔晴不和他对视,乔韫突然用力拉着他往外走。
那力气很大,乔晴强烈的反抗,“去哪里?”
乔韫怒得手都在抖,“带你走,不要留在这里了!我带你回家!”
“我不回家、那不是我的家!”
乔晴一只手抓住门把手,拖着不动。
乔韫不敢真的用力,只能停下来问乔晴,“那个人,给你买了房子,不准你去工作,把你囚禁在这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