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好,原来是嫌弃他,那是他误会了。
乔晴连忙说:“柜子里还有新的被子,我去拿。”
“别麻烦了,有的睡不错了,新的被子你留着自己用,主要是我其实爱出汗,刚才有点出汗,还碰了你的被子,你还是睡新被子吧。”
他一副为乔晴着想的样子,已经睡在了乔晴的床上。
乔晴想了想,他还真的不能接受别人出汗的被子,既然余曾不嫌弃就让他睡吧。
于是乔晴从柜子里拿出被子自己睡在沙发上。
熄灯,但是乔晴只眯了一会儿又醒了。
狭窄的沙发、无法伸直的双腿,让他在深夜里半梦半醒间好像又回到了在角落里睡板凳的小时候。难忍的寒冬和狭窄的睡板,他借着微弱的光在窄小的空间拼命的看书写题,把小学围墙上映着的‘知识改变命运’如钢铁机器般执拗的贯彻,但又从缝隙中贪恋的窥探一门之隔中母亲和哥哥的温情,在窥视中仿佛自己也成了那被爱的主角。
“乔晴,要不要到床上来睡,这里舒服点儿,还有很宽的位置。”
乔晴眼睛一红,一瞬间以为是哥哥在喊他。
在无数个难以挨过的严冬和酷暑,乔韫隔着薄薄的墙壁这样喊他,从没人发现的角落打开木板,让乔晴从狗洞似的角落爬过去,爬到哥哥的床上,钻进他温暖的被窝或者舒适的凉席上,这是他和哥哥的秘密。也是他漫长童年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情。
乔晴听到那声音,下意识的想爬上那柔软舒适的床,这是最好的选择,他这么多年总在不顾一切的让自己过得更好,比起狭窄的沙发,床上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他刚起身,又恍然回到了现实,清楚的知道这里是秦家,床上睡着的那个人是个陌生的天师。
他幽幽的走到床边,借着夜里的微光看见那张大床的确有宽大的位置,他像只厉鬼似的站着,冷冰冰的看着舒适躺在床上的余曾,透过他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明明哥哥的床那么暖和、那么宽敞,为什么他可以独自享受,而他竟然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如果哥哥死掉了,是不是我能得到母亲的爱也能享受他得到的一切?
难怪母亲说他是灾星,难怪亲人都远离他。面对帮助他、深爱着他的哥哥,他竟然也生出如此阴暗恶毒的心思。但是乔韫每次生病、或者发生意外的时候乔晴又担心的快死了,他痛恨亲人那可怕的目光,仿佛哥哥的病痛和灾难都是因为他。
该不会哥哥真的要被他克死了?
一想到那样的结局,乔晴绝望恐惧得直呕吐。
乔韫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他没了,世界上将没有人再全心全意的爱他。他的避风港湾、为他说话、挡住亲人风暴和恐怖的眼神的堡垒崩塌的话,那他和哥哥一起死好了。他痛恨哥哥是母亲的爱和家庭资源的既得利益者,如果乔韫稍微坏一点、虚伪一点、或者对他不好,那他可以全心全意的恨他,如果母亲从来没有爱过他、也没有给过他任何温暖,他可以完完全全变成一个恶人,伪善的露出笑脸,恶毒的害死所有人。偏偏在寒冷的、苦痛的回忆里总是恰到好处的夹杂着那么些温情,使得他无法完全憎恨、也无法完全的给予爱,只能按部就班的被裹挟在世间的规则里。
乔晴冰冷的看了那么片刻,又难受的皱起了眉头,也许是他完全没法忍受沙发的狭窄,他抱起自己的被子放在床上,睡在了余曾也睡着的大床上。
好在余曾也识相的给他让出了位置,柔软的触感一触碰到身体,乔晴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第38章 搬出去
这一觉乔晴睡得非常好, 早上六点零五分,乔晴准时起床。
他收拾好自己,洗漱完毕去准备去上班时,余曾还没有醒, 也许是他睡得太死了, 乔晴略微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差点以为他是一具尸体。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深深的闭着,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
乔晴心惊胆战的去探他的呼吸,才到床头,余曾就睁开了眼睛。
“早啊,乔先生。”
乔晴松了一口气,“余天师,您好点了吗?要不您继续休息一会儿, 我先去上班。”
余曾说:“晚上需要我去接你吗?我怕太晚了他会缠上你。”
经过这几天, 乔晴知道桑祁在白天鬼力有限, 在他戴着法器的前提下, 没法真正靠近他,但是到了晚上就不一定了。
乔晴说:“如果您方便的话。”
乔晴匆匆去上班,才开车就看见桑祁坐在副驾驶上。
“和那个野男人睡了一晚上?”桑祁冷冰冰的说, “那么抗拒我, 换个人就行了?”
乔晴没有理会他, 随便他怎么说, 反正现在是白天,这家伙只能吓唬吓唬他。
乔晴专心开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公司, 桑祁和之前一样在乔晴身边说些有的没的,有时候还恶狠狠的盯着他的同事,像只凶恶的疯狗似的,不准人靠近他。
乔晴经过了张辽等事件之后注意和同事之间保持分寸了,所以桑祁也没对他同事怎么样,一整个白天算是安然度过。
但当夜幕降临,七八点左右,桑祁已经开始发威了。
乔晴一整个白天干活非常积极,效率也高,本来是想赶在天黑之前就回秦家,奈何还是晚了点。
如果是他个人控制时间,他其实可以更早下班,偏偏到了六点半,张主任要开会了。
可能是乔晴没有去看他侄子的缘故,这段时间张主任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会议上不断挑乔晴的毛病,虽然乔晴一一应付过去,可是一晃眼已经到了八点。
散会之后去,乔晴连忙带上工作包下班,一出门就撞上了桑祁。
桑祁装模作样的说:“嘶,娘子撞得我好疼。”
他自然而然的按下电梯,把乔晴推了进去。
乔晴板着脸说:“你别乱来!我身上有法器的!”
桑祁轻笑两声,捧着乔晴的脸重重亲了两口,“那又怎样?”
好在余曾及时赶来解救了他,乔晴驱车狂奔进秦家,回了房间贴满了符才喘了口气。
余曾忧愁的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乔晴惊魂未定,看着皱起眉头但又格外可靠的余曾,提议道:“余天师,今晚方便也在这里住吗?”
余曾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太方便,天天住你房间像什么话?而且也不好睡,不是吗?”
乔晴连忙说:“我让管家加个床。”
余曾呵呵:“但是传出去对你我名声不太好,以后结婚生子,别人以为我喜欢男人,我一辈子都毁了!”
他说得实在太有理了,乔晴根本没办法反驳,而且这也是他是逻辑,如果换个位置,乔晴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么一说,乔晴更是找到了直男的共鸣。
“那有什么好办法嘛。”乔晴无可奈何。
余曾说:“你能联系上秦天师吗?”
乔晴:“我这几天都厚着脸皮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都没回。”
余曾愁眉苦脸,“看了那边的消息是真的。”
“什么消息?”乔晴的心都提起来了。
余曾叹气,“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秦天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