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晴的脚仿佛钉在了原地,他甚至还退后了半步。
余曾站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冷冰冰的回过头,“这时候您该不会后悔了吧?”
这地方的树木茂盛,但也并不是没有天光下照,一缕一缕的光如丝带般飘落于丛林,水雾般映在地上,使得这古老的鬼墓有种幽静、神秘的美感。
余曾的声音平静,“您考虑清楚吧,机会只有这一次,他在变强,下一次也许没机会杀他了。”
是啊,余曾说那只鬼在变强,而且这一次他们能来墓地,也是余曾使了障眼法防着那只鬼,两人趁他不注意来的。错过了这次他们还有机会吗?
杀死桑祁的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他这次不抓住,往后一定是无休止的被纠缠,他的人生会因为这只鬼全毁了,也许不久后会被这只鬼吸干阳气,或者被玩腻了之后残暴的杀害。
乔晴咬了咬牙,目光坚定的盯着那遥遥往上的阶梯,“走。”
走了不久,余曾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按了个什么,一块石头打开,出现了一个门洞。
乔晴跟着余曾进去,那幽道深邃,约二三十步转了个弯,余曾开了另外一道门,豁然开朗。
里面十分宽广,桑祁没骗他,这个墓的规模很大很大。
巨大神殿一样的石厅,地上有些斑驳的凹槽,连续起来十分繁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是一个法阵。”
“法阵?做什么用的?有没有危害?要注意点什么吗?”
余曾没有接话,而是微不可闻的冷笑了一声。
整个墓室可以算得上豪华,甚至还有一些明显的古董珍宝,余曾这时候敬业得很,对这些毫无兴趣,只一心带着乔晴去主墓室。
进主墓室的门之前余曾特意问了乔晴:“待会儿要用到你的血,你怕不怕疼?”
乔晴说:“不怕,这点疼算什么?”
都到这时候了,出一点血简直毛毛雨。
“嗯,那就好,待会儿需要你把血淋在他的尸骨上,接着由我来毁掉尸骨。”
这些事余曾之前已经和他说过一次了,因为他和桑祁有婚姻关系,所以他的血相当于一个引子,能让桑祁的鬼魂瞬间归位于尸骨之中,接着就能一劳永逸的把他杀掉,以绝后患。
主墓室的门一打开,乔晴睁大了眼睛。
这墓室与其说是葬人之地,还不如说是镇压之地。
十二条玄色锁链紧紧锁着那具漆黑的棺材,乔晴光看这场景就已经胆寒。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真的能对付吗?
这看起来明显是镇压棺材里的东西的,他们难道还要开馆滴血杀鬼?
乔晴此刻不由得质疑起了余曾。
他疑心刚起,一袭红衣的桑祁突然飞了过来,他暴怒:“你们敢!”
余曾连忙祭起法器和桑祁缠斗了起来,一人一鬼打着打着把锁链全部打掉了。
余曾口吐鲜血,急忙喊了起来:“乔先生,快开馆滴血,快啊!”
他说完,桑祁又攻了过来,桑祁一边打还一边骂:“乔晴!我待你不薄,自成婚以来什么都依你,你要什么给什么,也从未害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说着说着,声嘶力竭,双眸流血,恶狠狠的盯着乔晴:“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那怨恨如实质般直冲乔晴,还盯着乔晴的手,乔晴的手一碰他的棺木他就发狂,“你敢?你敢碰试试,我一定要你后悔!”
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乔晴简直坚定不移的打开棺木。
那无数条锁链封住的棺木,乔晴轻轻一推,竟然开了。
露出里面那具被钉了七根钉子的尸体。
桑祁的尸体竟然没有腐坏,仿佛一具刚死尸体,他容貌俊美、衣着华贵,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艳色。
乔晴愣愣的看着,一下子不敢动作。
后方传来余曾咬着牙吃力的叫喊:“快、快啊!我顶不住了!”
乔晴这才如梦初醒,眼看着余曾被桑祁死死掐住脖子,快口吐白沫了,乔晴连忙拿出刀。
“滴哪里!?”
“身上、哪里都行,最好是胸口心脏的位置!”
乔晴拿着刀接近那具尸体,这一刻他的手竟然在抖。
他抖得厉害,那种下意识的抗拒几乎让他退缩了。
但是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咬着牙在自己手腕上一划,鲜血如瑰丽的红宝石般从他雪白的肌肤渗出、流落,一滴一滴的流入了桑祁的心口。
他正好是一袭红衣,乔晴的血如汇入大海的泉水一般,滴落的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接着,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具俊美的尸骨在他的血滴落后,竟然越来越鲜活。
直至那双红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看进了他的眼睛。
乔晴吓得喊了起来:“余曾!快啊!快!我滴了血了,你来杀掉他!”、
后方那激烈的缠斗此刻竟然诡异的安静起来,乔晴如木偶似的缓缓转过头,最糟糕的情况是在他犹豫之时余曾被那只鬼杀了,而他被独自留在了墓室里。
然而,当他转过头时,看见的是余曾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乔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自己手腕上的血如一条延升的红线,缓缓的超余曾连接过去,又连上了幽幽走过来的桑祁的手腕。
“怎么……回事?”
余曾轻轻的笑了一声,露出了一种不属于他的神态,“阿晴配合得真好。”
他的脸缓缓变化,变成了一张和桑祁一模一样的脸,“这样我们就能完婚了。”
第41章 钉棺
红线紧紧的牵着桑祁,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张在“余曾”脸上,一张在鬼的脸上,而他身后那具睁开眼睛的尸体也是那张脸。
“怎么回事?”
乔晴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或者不愿相信自己已经落入了无法逃出的陷阱。
那红线越来越收紧, 乔晴仿佛被一股拉力拉着往那诡异的鬼怪靠近。
乔晴睁大眼眸看着, 仿佛才反应过来突然爆发般的喊道:“你骗我!”
遭受背叛般的质问:“你一直变成余曾骗我!?”
乔晴回想起和余曾相处的点滴,总是时不时的出现怪异的割裂感,难道说这只鬼一直变成他在和他演戏。
“真好玩。”桑祁恶劣的说着,慢悠悠的靠近乔晴,“阿晴真好骗,一直要我陪着睡觉,我不愿意便用钱财收买我……”
被背叛、欺骗戏弄的感觉令乔晴浑身发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让我想想啊……好久了,那个废物天师去你家接你的时候实在是自不量力, 我就小小控制了他一下……”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 几乎是乔晴和余曾见的第一面起这只鬼就伪装成了他?
“从一开始就骗我、骗了我这么久, 你怎么不去当影帝?”
太会演了。
之前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 像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色鬼,演起戏来简直毫无破绽,甚至还一人分饰两角, 在他面前自己打自己, 装作受伤, 还在他床上睡觉, 接着若无其事的和他交流说话,甚至知道说“传出去名声不太好”之类的话,在他面前塑造出一个经典的恐同直男形象, 引起的乔晴共鸣,可以说把乔晴拿捏得死死的。
此刻乔晴才意识到这只鬼不仅强大、还异常聪明,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