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是什么?”桑祁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第一次接触的名词,他还故意说,“既然阿晴都说了,那我要当影帝。”
“真正的余曾呢?”乔晴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想,“你把他杀了?”
眼前的“两个桑祁”此刻已经合成了一个,那种阴冷刺骨的压迫感又来了,他的眼里满怀恨意,猩红的凤眸直直锁住乔晴,将他抵在棺材边。
“你这么坏、这么缺德,我怎么敢杀他?”他咬牙切齿的冷笑着,“我在给你积德,乔晴,你要好好谢我!”
乔晴根本不清楚他的逻辑,“坏”“缺德”“积德”这些事和他根本没关系,乔晴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干过缺德的坏事,这只鬼一副被迫给他积德的憋屈样子,并且把这憋屈全部怪在了他身上。
当然,这只是毛毛雨,真正可怕的是,他反杀这只厉鬼失败,将会迎来猛烈的报复。
那可怕的未知惩罚光是想想乔晴已经绝望到窒息,他甚至觉得弄死他已经便宜他了。
要不然为什么大费周章把他骗到这里?
桑祁的神色冰冷,他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感情的盯着乔晴,那双眼睛照不进任何光芒,像一台俊美的机械人偶,立刻要坚定不移的执行他设定好的程序,是人类无论怎么求饶都阻止不了的意志。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他的声音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乔晴,就像在看一只死物,“你没让我失望,果然啊乔晴,你还是那么想让我死。”
“现在后悔了吗?”
“我后悔了!”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乔晴不知道桑祁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么多话,但是他这么说一定是希望听见他说‘后悔’这两个字。
乔晴是个十分识时务的人,立刻向他求情,“桑祁,对不起,我实在太害怕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我好后悔……如果时光倒流我绝对不会想要害你……”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会抓住和余曾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苟到秦天、或者新的强大的天师能够杀死他为止。
从他的角度来说,把缠着自己的鬼弄死是天经地义的,他简直是无妄之灾,他几乎难以理解桑祁为什么缠他缠得这么死。
只能是这只鬼发疯了。
“晚了。”
桑祁冷冰冰的说:“你只是后悔自己上当、后悔没找到真正能除掉我的天师而已……”他说着说着恨恨的笑了起来,他凑近乔晴,仿佛要把人吃了似的,“我还不了解你吗,乔晴?”
乔晴寒毛直竖,桑祁那猩红的凤眸像一团恐怖的旋涡直接锁定着他,“你说什么也没有用。”
他的修长的手指按在乔晴的胸口,轻轻一推——
乔晴的身子急速向后倒去,他仿佛被推入无底的悬崖一般迅速下落,他桑祁站在悬崖边、站在棺材口冷漠的看着他。
乔晴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抓住那艳丽的衣袍也好,他往前一捞,只捞住一团虚虚的空气。
“嘭”。
一声闷响,乔晴跌在了木板上,他的背脊实实在在靠在了木板上。
但他转头一看,看见了桑祁那具鲜艳的尸体。
那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诡异的对他笑了起来。
“啊——”
……
乔晴被关一副红色的棺材里,他能听见外面的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的唢呐声不绝于耳,外头热热闹闹的,好像在办什么大喜事。
明明上一刻他还在桑祁墓穴的棺材里,和他是尸体被关在了一起,可下一刻天旋地转,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
同样的被封在了棺材。
外面是人吧?
这样想着,乔晴猛烈的敲打着棺材的内部,企图让外面的人能够听见发现。
但是他越敲打,外面的唢呐声越大,仿佛故意盖过他的敲打声。
“救命啊!!我被关在里面了!”
乔晴甚至还能听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话,他们说的是他家乡的方言,可能就在他们乡里或者村里。
人们高声的交谈着,却仿佛一点也没听见他这边的动静。
明明他听得很清楚,而且他在敲棺材,外面的人难道一丁点也没听见?
“救命啊!!”
他并没有放弃,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在敲棺材,在喊救命。他才二十五岁,他刚刚升了副主任,能力相当优秀,干个几年把关系户、正职熬走,也许还有机会再升,他往后的人生应该是平稳高升,顺遂富贵。不应该就这么被关在棺材里活活憋死。
棺材的最终去向是哪里?
他很可能会被活埋。
他不想这么憋屈的死去。
可是他无论怎么敲打、呼喊,在他以为要被听见的时候,外面的唢呐声一定会更响。
他从进山来就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用尽气力求生呼喊和敲打,不一会儿乔晴没有什么力气了。
他躺在棺材里大口的喘气,这时,他突然听见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
乔晴浑身僵硬起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聚精会神的听着那道声音,企图辨别真伪。
“很熟悉吧,不用怀疑。”桑祁的声音这时候幽幽的在黑暗中响了起来,“是你母亲。”
不,你骗我!
他没什么力气了,但是在心里狠狠的反驳着。
也许是这只鬼的诡计,他故意在这种时刻扰乱他的心智,故意让他心神大乱,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他偏不。
这只鬼这么厉害,弄一些鬼术轻而易举。
也许、也许母亲被蒙蔽也说不定,那些该死的骗子术师,或者一些封建迷信蒙蔽了她,比如、比如这桩冥婚……
“我猜你一定在为她狡辩。”
桑祁慢悠悠的笑了起来,好像在细致的品味着乔晴迷惘和痛苦的情绪,欣赏他自欺欺人的可怜样子。
“你一定把她的声音、她的行为全部怪在我的头上。是吗?”
乔晴脸色苍白,桑祁仿佛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将他不堪的、隐秘的一切见不得光的情绪全部翻出来反复鞭尸。
“哈哈哈哈!”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维持了好一段时间,又轻轻的喊乔晴的名字。
“阿晴,我的好阿晴,你还是这么喜欢犯贱,永远在祈求不能回应你的人,永远向伤害你的人证明什么,这样只能让你痛苦加倍,其实方法很简单,只要你命令我……我完全可以帮你除掉任何人。要我帮你杀了她吗?”
不……
乔晴浑身寒毛直竖,他伸手摸住棺材侧壁,手抖的敲打。
力气很小,一下一下的,声音都那么轻。
我不信你说的任何的话语,我也不要你伤害她。
我要自己去问,我要自己寻找答案。
“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这场婚姻是怎么来的吗?你脖子上戴的婚贴,不正是你母亲亲手送给你的吗?”
一句话宛如利刃般刺穿了乔晴的胸口,让乔晴的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让他深恶痛绝的那张婚贴是怎么被母亲送给他的。
向来不待见他的母亲突然温和了起来,送了他二十几年从来没有收到过的礼物,他珍惜的带回了出租屋,在孤独的深夜里将它戴在胸前,虔诚的捧着,仿佛在冰凉中细细的寻找那仅有的温情。
为什么?
这也是他二十几年对于这冰冷亲情的质问。
“好可怜我的阿晴……”仿佛一双冰冷的手在黑暗中抚摸着他的脸,轻柔又冰冷,危险的、用心险恶的在触碰着他,“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更让你伤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