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晴沉默着不说话,他其实是想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的。
而他已经坚定的不相信的桑祁的话,顶多作为线索,如果能出去的话……他要亲自验证是不是真的。
“这桩婚姻是你母亲亲自求来的,她把你许给了我,寻求我的庇佑,庇佑你最喜欢的哥哥不被你克死,庇佑他平安健康前途无量……”
他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故意说道:“也就是说你那优秀的哥哥生死前途,全部被你的母亲押在你这桩冥婚上。”
乔晴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睁着,在黑暗中他感觉到了些许热意,好像有温热的液体从眼尾滑落,流进了耳朵里,湿漉漉的模糊不清。
“这下你信了吧。”
那双冰冷的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颊和耳廊,将他脸上的湿意擦拭。
乔晴其实已经没有心思感知到了,他仿佛沉浸在了桑祁的话语里。
他其实真的信了,扯上乔韫的话,母亲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她可能只是迷信,只是信着江湖骗子算命先生的话一样的迷信,只是求了个装作神的野鬼保佑,以为配个冥婚没什么,以为只是个名头,没有实质伤害。
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吗?
她那么信这些东西,真的不知道对自己的伤害吗?
也许,她正知道此刻被封在棺材里的是他。
毕竟她那么不喜欢自己。
乔晴听见法师叮咚敲了几下鼓。
母亲的声音此刻透过厚重的棺木直达他的胸口。
“吉时已到,钉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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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乔的最大的困境其实并不是他的冥婚也不是攻,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的痛苦来源一直都是一座难以突破的牢笼,这辈子的亲情、迷信、命运还有他自己给自己的枷锁,这一切只能由他自己突破,不然会永远被困在牢笼里。但是的成长经历和天赋上限以及认知注定了他会在牢笼里迷失和痛苦。[抱抱]不过我们乔是很厉害的人,一定会突破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线,算是轻轻带过的部分。主要还是乔的爱情线啦~
第42章 洞房
一根、两根、三根……
他能听见钉子一根一根的钉下来的, “咚咚咚”的声音像是钉进他的头骨。
世界上除了钉钉子的声音之外,好像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那声音响彻整个棺木,像一场漫长酷刑。
乔晴再次嘶声呐喊、高声呼救,他的手指在棺材盖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他左右撞击, 以求被人听见、别人救出。
他不想死。
氧气逐渐稀薄, 他的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疼痛,挤着嗓子只能发出可怜的细声哀鸣。
“救我……”
他撞得头破血流,外面欢笑声、唢呐声依旧,无一人应答他的求救。
棺材里那么黑,但他能清楚的看见棺材上坐着一个俊美妖异的青年,他身上的红衣宛如和血红的棺材漆融为一体,黑发如瀑,柔软的垂落在乔晴的脸颊和鼻尖,若有若无暧昧扫过。
“……救……我……”仅有的氧气在在肺部挤压, 乔晴再次发出求救, 他双手伸直去极力触碰青年的衣角, 企图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青年终于施舍般的看向他。
居高临下, 猩红的双眸冰凉,细致的观摩他狼狈的丑态,品味他濒死的苦痛。
他大发慈悲的出了声:“求我了吗?”
乔晴的声音争先恐后的从喉咙里出来:“求你……求你救我……”
青年翕动双眸, 从狭长的眼皮里露出一抹艳丽的猩红, 眸光凉如寒冰, 宛如在看一具尸体。
“求我, 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贴在乔晴的耳边,暧昧的亲吻他的柔软的耳垂,又像在啃食他的血肉。
他低哑出声:“乔晴, 这一次你打算付出什么。”
乔晴曾无数次求过他,在惊惧过度的夜晚、在平息他怒火的白日,有时候他求他,总能得到宽恕。
这一次他想要什么?
乔晴临近濒死,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过多的思考,他的思考是直白的本能。
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可以。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死了更惨,死了会变成鬼,他一定会被这只强大的鬼控制,他无法向人类、天师求救,更会遭受桑祁的折磨。
毕竟他企图杀死他失败了,桑祁要狠狠的报复他。
肺部已经疼痛不已,乔晴急急的呼吸两口氧气,紧紧抓住桑祁艳丽的衣袍。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年轻俊美的恶鬼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我们完婚吧。”
*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能活人结婚都没这么热闹、没这么盛大、也没这么多仪式。
乔晴甚至见到了好几个认识的亲戚,他母亲坐在高堂受礼,所有的仪式都没落下,乔晴穿着一袭华贵的红衣坐在高高的轿子上,桑祁骑着马游了整条村落的街。
村民们一路相送,把两人送进深山、送进古老的神龛和墓地。
好不热闹。
除了那些人看不见他们,一切都和真正的婚礼没两样。
怎么做到的?
桑祁法力可怕到已经能控制这么多人了吗?
但是那些人谈笑自如,他的母亲神色清明,亲自写下了他的名字。
疯了。
他们都疯了。
好几个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们像两只真正的野鬼被人类欢声相送,送人诡异的坟墓。
桑祁镇定自若,拉着他进了那昏暗的墓地里。
此刻的墓地点着烛光,红布、喜字、珍宝全部都布置得妥妥帖帖,红毯一路从台阶铺来,不像是墓地,反倒像是一座巨大的、喜气洋洋的诡异宫殿。
斑驳的雕像、器具变得崭新,那巨大的殿堂金碧辉煌,乔晴和他站在中心,桑祁曾扮做过余曾,他说这是一个法阵。
此刻的法则不再是模糊不清,反倒像是刚刚刻好般平滑规整。
整个法阵泛起了微弱的光,像是在在举行诡异的祭祀。
要做什么?
桑祁从村里到墓地一直都很安分,他像个标准的新郎官,婚礼举行完毕就安安静静的回了家,这期间没有伤害他也没有胁迫他,迟迟不见动作。
乔晴正想着,他突然一把将他抱住。
“你……要做什么?”
他做什么都不奇怪,乔晴知道他一定会报复他。
此刻桑祁的情绪十分平稳,大概是乔晴一路上都很配合,他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成婚自然要完礼。”
“不是已经完了吗?”
天地高堂、夫妻对拜全部都依着他做完了,村民都走了,还有什么礼仪落下了?
“还有……洞房。”
他说着,轻轻吻在了乔晴的唇上。
一触即分的吻,这个吻比起那些暴戾的深吻几乎能说是十分温柔,桑祁长长的睫毛微动,浅色的阴影覆盖的苍白的眼下,烛光煌煌,他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温柔的光,长睫仿若蝴蝶翕动的翅膀。
乔晴瞬间浑身僵硬。
“娘子,你要说话。”桑祁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是假象,在乔晴沉默的每一秒他都愈发暴躁,“乔晴,我不喜欢你不说话、不喜欢你不回应,说话!”
乔晴吓得连忙开口:“我、我不知道怎么、怎么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