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祁的路数和天师根本不一样,这是他无法陪乔晴练剑的原因,但是他愿意学,这段时间乔晴为了要个陪练都能和这居心叵测的贱人“讨教”了,他当然也在暗暗较劲,不仅把卢氏的路数学了,几个嫡系的招式都学了一遍,确保往后能够做乔晴合格的陪练。
卢玉河瞬间恼羞成怒,“乔晴!你什么意思,以后不理我了吗?”
乔晴没有说得那么直白,又重复道:“往后我会规束自身。”
卢玉河冷笑起来,“是不是大师兄威胁你、和你说了什么?他见不了你我相好,总是频频针对于我,我在门派内不仅要和大师兄斗,还要面对整个卢氏的压力,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乔晴,你能不能不要退缩啊。”
“我并无此意,我对师兄只有同门之情。”
乔晴说完他还在纠缠不清,乔晴已经不想在和他啰嗦,往后他提出“讨教”,乔晴宁愿有损名声也全部拒绝。
但这之后,乔晴受到了卢氏的警告。
不知道卢玉河在家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卢氏一直在找乔晴麻烦,一开始是警告他离卢玉河远点,后来又频繁的找他,说卢氏愿意让他做个侧室。
乔晴听罢冷笑着没有理会,以后见他们的人就冷着脸。
接着他们又故技重施,说乔晴早就在外门时已经做了卢玉河的道奴,他能进内门、所得到的机缘都是卢氏在其中操作。
乔晴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怒气。
他们可以谣传其他有的没的,唯独不能否决他进内门的真实性,这是他凭真本事进来的,倘若他筋脉没有被毁,以当时极差的天赋加上日复一日的努力也可以杀死路冲等人。
这是他应得的。
那日,卢玉河又来找他。
这是个大风天,当时乔晴在悬崖边练剑,卢玉河突然过来了。
乔晴见他来就要走,卢玉河拔剑对着他。
“乔晴,你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气得面红耳赤,“我好歹是名门嫡系,我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
乔晴忍耐着,平静的说:“我其实已经娶妻,我的妻子在北国等我。”
桑祁听罢特别开心,他知道乔晴在暗指他。
卢玉河哈哈大笑:“骗子!还想这样骗我?你不过是看不上我,如果是大师兄你是不是就很乐意?”他目光阴冷,“我还不知道你,你只喜欢大师兄。”
乔晴冷着脸盯着他。
卢玉河咬着牙凑近,恶狠狠的笑着,“道门都在传你我早已有染,大师兄听见了会怎么想?你这样的名声他会待你如从前吗?你这么向着他,如今也不见你理会你了,不是吗?”
他见乔晴面无表情,实在是不甘心,又出言激他,“不过没关系的乔晴,楚衡那边自有我来对付,我会让他很惨很惨,你不是仰慕他那样的强者吗?我挖掉他的神目装上可好?我卢氏有一密法……”
他话还没说完,乔晴的刺月已经拔鞘而出。
锋利的剑意直冲卢玉河的咽喉,他已经是个中高手,竟差点死在乔晴的剑下。
他心中惊涛骇浪,不过短短几个月,乔晴竟然成长的这么快,他的剑意、力量比之之前已经不在一个级别。
乔晴执剑、目含锋利的杀意,临崖的风从峡谷涌来,将乔晴乌黑的长发、素色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使得他看起来锋芒毕露、宛如一柄美丽的凶器。
卢玉河心脏狂乱的跳了起来,乔晴这个样子简直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当初内门大比那一战,许多人都爱他如狂。此刻他更强、更为锋利,这无情无欲的样子更让人着迷。
卢玉河喉结滚动两下,剑指乔晴,乔晴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朝他杀了过来。
乔晴的招手利落果决,刀刀到肉,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渐渐的,卢玉河也吃力起来了。
“乔晴!你真想杀我?”
乔晴一剑刺在他的腋下,差点把他一条胳膊卸了下来。
此时,乔晴根本听不见其他了,他心中的怒意、戾气在出剑的那一刻抵达了巅峰,直至一剑刺穿了卢玉河的心脏,他才睁大了眼睛。
卢玉河猛的吐了两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盯着他,恨恨的说了句:“很好……乔晴……”
他凭借一口气,迅速使了卢氏秘法,木偶脱身之术。
可那秘术使到一半,突然中断,他睁大眼睛含恨而终。
乔晴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乔师弟好身法。”一道男声传来。
乔晴缓缓转过身,只一名高大俊美的男子从树林中缓缓走来,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木偶,木偶的胸口被刺了一根针,竟流出艳红的鲜血。
“林中发现一只木偶,恐为邪物,师兄帮师弟解决了。”
王氏嫡系王朔。
他走到乔晴跟前,仿佛这才看清这惨烈的一幕,故作惊讶,“师弟,你、你竟然杀了卢师弟!”
乔晴满手是血,刺月还插在卢玉河的胸口,明摆这人是乔晴杀的。
“卢师弟可是卢家唯一的嫡子,他死了卢氏必然不会放过你,怎么办啊乔师弟。”
他口中说得仿佛万分为乔晴担忧,但是双眸一直盯着乔晴,仿佛拿到了乔晴致命的把柄,可以以此来要挟他。
此刻,桑祁在乔晴身后冷冷的注视王朔,只要这人再说一句话,他就把人弄死,绝对不让乔晴被人威胁。
乔晴手里拿着剑,杀意未消,他心无旁骛,此时没有过多思考。
他所想的只有一件事——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反正不会放过我,不如全部杀了。
他的剑来得那么突然,王朔根本没想到乔晴这种时候竟然想灭口,连杀两个嫡系,他怎么敢?
而且,他打得过自己吗?
王朔堪堪躲避,乔晴的剑立刻又来了。
王朔笑道:“乔师弟想灭我的口?你以为我是这么好灭的吗?
“你别激动,师兄没有想告发你,这悬崖这么高、如此险,卢师弟是不是有可能自己掉下去的?”
乔晴的剑一顿,似乎在思考这件事,但下一刻一阵风拂过,连王朔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掉到了悬崖之下。
乔晴连忙提着剑往下看,只见王朔正抓住一根根藤蔓在往上爬。
他神情阴狠,“乔晴,你敢杀我?”
桑祁在一旁说:“杀了他,他看见了,一定会威胁你。”
乔晴二话不说,一剑砍断他抓住的藤蔓,但这人命实在是大,又立刻攀住了一个石块。
桑祁候在乔晴身边,打算乔晴在出剑时,他也同时出手,把这碍事的蝼蚁弄死。
可正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小晴!”
乔晴浑身如同被泼了桶冷水,刹那间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似木偶般转过头,只见楚衡穿着一袭不染尘埃的道袍,匆匆赶来。
乔晴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眼旁边的尸体,再看悬崖下,王朔已经趁机爬了上来。
楚衡看着卢玉河的尸体,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是谁杀的?”
那剑伤历历在目,胸口那剑刺月的锋芒还没有消退。
王朔刚想说什么,乔晴已经低着头承认了,“是我。”
*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