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乔晴偏过头,看见秦天坐在床边。
“你的身体被那只鬼侵害太深了,我这座宅院在灵气充裕之地, 适合你修养。”
乔晴从床上坐起来, 秦天扶了他一把, 将枕头垫在他后背。
“谢谢。”乔晴摸了摸枕头边,“我手机呢?”
秦天从旁边把他的手机拿过去,乔晴看了一下时间,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身体十分干爽,好像被人清洁过一样。
他看了一眼秦天。
秦天站起身来,给他添了一杯温水,“你的身体被那只鬼污染了,我帮你清理了一下,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乔晴的指尖微动, 直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 “谢谢。”
当时自己的身体很糟糕吧, 秦天一副生人勿近、有洁癖的样子,因为他是身体里有恶鬼 东西,身上可能有不祥的气味, 天师不得不帮他清理, 真是难为他了。
“这次多亏了您, 有劳您报一个价, 我会想办法打到您卡里。”
秦天的最低价是五百万,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力,也不知道要多贵, 乔晴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他盘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资产。
自己的存款加股票一百二十万,那只鬼扮演余曾的时候,除了把黄金珠宝换成那座别墅,还留了七百万现金给他,当时乔晴全部存卡里了。
房子是著名的闹鬼之地,几乎没什么人敢买,一时半会出不了手,也就是说他能动用的钱只有八百万左右。
那只鬼有多厉害乔晴深有体会,秦天的价只会高不会低。
负债就负债吧,一切都结束了,他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也有赚钱的能力,迟早能还清钱的。
“报价?”秦天轻轻笑了一声,“乔晴,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收你的钱。”
乔晴愣了一下,秦天的确没有说过要收他的钱,一直都是余曾在和他对接,他和秦天接触的时候从来没有谈钱,而这种级别的天师怎么会亲自说钱这种俗物。但是乔晴没想到秦天不收钱。
为什么?
乔晴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压力更大了。
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他要什么?
他能给他什么?
乔晴的语气很谦虚,他又拾起了从前一惯来的说话方式,“我一个普通人不知道秦天师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提,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付钱是应该的,您还救我于水火之中,如再造之恩,我当涌泉相报。”
乔晴实在不善于用善意去揣测别人,他会想秦天不收费是不是要他做什么事,而这件事比金钱更贵,所以他现在就得委婉的问清楚,要不然被坑死了都不知道。
特别是,秦天无论是能力还是阶级地位都是远远高于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强大的鬼怪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不可反抗的那一类。
“你太紧张了,乔晴。”
秦天略微躬身,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如安抚般的触碰,疏离而有界限,动作也是很轻很轻,也许如秦天所说,他太紧张了,即使这样轻微的触碰都让他有点感到不适,但他也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动作。
“别这么草木皆兵。”秦天说,“你无须怀疑我的目的,我没有任何利用你、伤害你的心思。”
也许这时候乔晴应该反驳,表明自己的没有这么揣测他的意思,因为这种揣测这是太过无礼,对方刚帮了他一个大忙,还是他顶头大上司,实在不好得罪。
可是,如果不在这种理由,他凭什么给自己免费呢?
秦天很快就回答了他的疑虑。
“我感知到上任神目的持有者和你有很深的纠缠,我作为现任神目持有者,继承了部分因果,我帮你,是为了了却我的因果。”
他的眼睛狭长而深邃,灰绿色的神目在他眼眸中宛如泛着微光的玻璃,让他俊美的脸呈现出一种神秘的非人感。
那莫测的玄学是乔晴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他这么一说实在太符合他的身份了,乔晴只觉得原来如此。
而他也隐约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个人,在他的前世,也有神目,乔晴记不得他的名字,也忘记了他的一切,只隐约记得他好像存在过。
“虽然您这么说,但我还是相当感谢您,这次如果不是您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回去会备上一份大礼专门上门道谢,这不是酬劳,是我的心意。”
乔晴一边说着,一边扶着靠背去穿鞋。
也许是没有吃东西,他感觉到身体相当虚弱,但他还是摸着边缘穿上了鞋。
他刚踩在地上,腿一软突然摔了下去。
秦天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似的一把接住了他。
乔晴睁大眼睛,脸色一片惨白,“我的腿、我的腿瘸了!”
也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太过认真,一副完蛋了的生动表情,和他刚才能说会道、装模作样的正经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天不由得轻笑出声,他一把将乔晴抱上了床,悉心的安慰他,“别担心,你的腿是好的,只是你身上恶鬼的气味实在太浓了,这样下去对身为活人的你不好,可能会招来灾祸、也可能会吸引其他恶鬼……”
他说到这里,乔晴的担忧更深了。
刚送走了一只,又来一只的话简直不给他活路。
“所以我自作主张帮你祛除,你的身体这段时间会有点虚弱,但是会慢慢好起来,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
第68章 洗澡
废物脾气是很大的。
就像生病的人因为疼痛心生烦躁。
乔晴此刻两者都占。
他身体虚弱, 走路、洗漱、吃饭都要人辅助,他的腿没有办法单独行走,身体虽然感知不到病人般的疼痛,但是他确实病了。
又废又病, 一开始对秦天心存感激, 对桑祁抱有极大的责怪。但渐渐的也怪起秦天来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样还需要多久, 秦天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期限。
那所谓的污染真的要被清理吗?为什么桑祁在的时候他根本没事,那是时候他身上的鬼气邪气应该比现在更为浓郁,为什么没有碰上别的鬼呢?
“叩叩。”
门被敲响了。
“乔晴,好了吗?”
乔晴在厕所里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没,还要一会儿,您先走吧,不用等我,我一个人可以。”
他其实早就好了,也没有上厕所, 只是关在厕所里尝试着一个人行动, 如果连自己上厕所都做不到, 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别逞强, 我在门口等你,不急,你忘记上次了吗 ?”
秦天的身体在磨砂玻璃上印出模糊的阴影, 他很高, 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 像某种恶梦中人形的怪物。
乔晴咬着牙尝试站起来, 他想起上次自己逞强要自己洗澡,结果差点淹死在浴缸里,他当时还锁了门, 秦天叫了两声没听见乔晴吭声,于是强行踢开门才把他救了起来。
乔晴喝了一肚子水,已经没了意识,秦天一边给他按肚子一边做人工呼吸才把人救活了。
之后乔晴要洗澡,只能求人,所以渐渐的他不怎么爱洗澡了。
他上厕所,需要秦天扶着他坐在马桶上,自己解决之后站起来成了问题,有时候甚至自己提不起裤子,他缓慢的、费很大的劲才能穿好,但是根本不能单独站起来,乔晴曾提出放一把高一点的凳子作为扶手放在卫生间里,这样他可以慢慢的自主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