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芽猛点小猫头,“人懂猫,好聪明!”
说完又觉得夸得不够厉害,听说人得越夸才能越聪明,于是绞尽猫汁找着了一个词。
楚衔青就这么抚着明芽的侧颊绒毛,好笑地看着猫冥思苦想的认真脸。
少顷,小猫要引人注意似的拍拍楚衔青的手背,仰着脑袋道:“明君,你是一个明君!”
夸完还伸直前腿坐得更加端正,闭起的眼睛笑眯眯的,像个等着挨夸的臭屁猫。
人,猫是不是很有文化。
楚衔青听见这个词,似笑非笑地垂下眼,指腹捋了捋小猫的嘴筒子。
要换了旁的人,大抵得真祥瑞现世栖居皇宫之后,才有人乐得拍这个马屁,就算如此他也得怀疑一番此人是否有别的用心,想从他身上又取走什么东西,比如钱财、珠宝、权力。
小猫毛茸茸的嘴颊蹭过指腹,细软的皮毛触感极佳,楚衔青不由得多摸了几把。
但从一只小猫精嘴里说出来,竟只是因为自己“读”懂了他的心,绞尽脑汁从贫瘠的猫脑袋里挤出这个词夸他。
要知道,他连莫余的名字都叫不对,是个白丁小猫。
见楚衔青只是眉眼柔和了些,什么谢谢猫的话都不说,撅着嘴探出小爪子拍了拍楚衔青的脸,歪着大耳朵咪咪叫:“我夸完了,到你夸我啦!”
俨然忘了人不该听得懂猫说的话。
等夸的小猫把脑袋歪来歪去,圆而亮的绿眸跃动着期待的光点。
猫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应该被夸呀?
可是,不但没等到人的夸夸,上一刻还有着浅淡笑意的人突然把嘴角绷直,连摸着猫的手都停了下来。
明芽很纳闷地催促:“哇啊?”
人,怎么又卡掉了。
听着这声娇娇嫩嫩的猫叫,楚衔青却没有像往常般心生愉悦,反而垂下了眼睛,瞧着很不满意。
又听不懂了。
楚衔青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强行按压下微妙的烦躁,回答了猫最开始的问题:“你的聘猫礼让人收在后头了,想看就回内厢,让莫余给你打开,朕还新添了个物件进去,你瞧瞧喜不喜欢。”
小猫皱着眉头,支起一只爪爪抵住下巴,在楚衔青和聘猫礼之间衡量。
楚衔青耐心地等着小猫做出选择,一人一猫谁也没出声,皆皱着眉头,看得一旁的莫余险些以为陛下在与小主子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
静谧中,楚衔青不由想起了昨晚猫提过的一个字眼。
——龙气。
沉重的目光落在毛茸茸的小猫头上。
精怪要用他身上的龙气修炼么,若真如此,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时日,怎一点也不见长进?
挠挠小猫的下巴被一巴掌打开,皇帝在莫余惊恐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不能言语真是不太方便,多吸一些龙气会对此有益么。
思及此,楚衔青头遭主动把手放到了小猫的嘴边,发现小猫的绿眼睛茫然看着自己,于是甚至主动贴了贴湿润的嘴巴。
明芽无端被打断了思绪,也不生气,欢欢喜喜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人的手指。
人连自己舔毛都不愿意吗,真是没办法呢,猫宠你!
结果还不等自己舔第二口,楚衔青便把手收了回去,面色凝重地盯了几息,道:
“莫余,拿帕子来。”
还是不能走捷径,楚衔青抬手给莫余擦拭小猫亮晶晶的口水,沉思。
回了宫再问问释空方丈,兴许他有什么能促进精怪修炼的法子。
明芽:?
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爪子犹犹豫豫地弯在胸前,全身的毛都被惊得静止了。
猫给你舔毛,猫舔了,为什么又擦掉?
“喵!”
炸毛小猫气得抬起后腿猛蹬了楚衔青的胳膊一下,甩着大尾巴溜去了内厢。
不选你了!猫要聘猫礼!
莫余得到眼神示意后赶紧追上去,嘴里一路念叨着小主子等等奴才。不久后,内厢便传来了小猫miamia喝奶吃肉的声响,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气呼呼的咪咪喵喵。
楚衔青心想,大概是在说怎么又没有小鱼干。曾听猫念叨过,但女官说幼猫吃鱼很可能被刺卡住,便一直未在猫面前提过。
车马晃动间,楚衔青侧首垂下头,黑发随着动作滑落,浓稠的黑遮住了他手上的动作。
再次起身后,黑发拨回身后,指尖捻着什么东西。
楚衔青沉默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金纹锦囊,拉开放了什么东西进去,垂眸盯了片刻,而后无无奈一笑,拿起桌案上的奏折一份接一份的看。
行,不选他也记得留了东西,比上次不告而别的好。
黑暗的袖袋中,小小的锦囊闪着碎金光点。
内里,静静躺着两根又细又长的白色毛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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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变态楚衔青,喜欢收集猫猫的东西[猫头]
喵喵!
第18章
从庆州回皇宫有大半个月的行程,明芽只有最先赌气的那半刻钟待在内厢,其余时间都躺在楚衔青的桌案上呼呼大睡,没日没夜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道是不是睡相太差,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拍开尾巴后,明芽终于打着哈欠悠悠转醒。
吧唧吧唧几下嘴,明芽扭着翻了个身,一只爪藏在毛茸茸的胸脯里,一只爪探出去扒拉着桌案沿的一块玉佩。
这就是楚衔青往聘猫礼里添的新东西。
莹白剔透,一看就水头极好,最为特别的是,玉佩没刻着寻常的花鸟鱼虫、山川河流一类,反倒刻了个栩栩如生的猫头,眼睛嘴巴连起来笑眯眯的。
底下还坠了长长的金色流苏,如今已经被明芽玩得起了分叉。
其实猫更喜欢鱼,给猫做个白玉鱼也可以。
明芽百无聊赖地把玉佩拍得邦邦响,不是很懂人为什么要送玉佩给自己,小猫又不穿衣服,没有地方挂玉佩。
“喵——嗷嗷嗷!”
楚衔青端坐着翻阅奏本,忽然余光瞥到一只跟玉佩打起来的小猫。
“笨。”
皇帝淡淡评价完后,伸手将勾在猫爪上的流苏给扯了下去。
明芽若无其事地把玉佩踹下了桌,接着很不经意地用尾巴扫开了楚衔青刚刚搁下的奏本,侧身一倒脚一蹬,直挺挺滑到了楚衔青的面前。
招招爪子:“喵~”
来和猫玩吧,猫都好久没吸到饱饱的龙气了。
楚衔青淡淡看他:“做什么又摆起这幅放浪之态。”
明芽撒娇伸出的爪子一顿,哼哼唧唧收了回来。
人看猫做什么都放浪,所以放浪的应该是人才对。
被拒绝的小猫抖抖耳朵打算去找摸鱼或者黑乎乎陪自己玩,腿还没迈出去,身子突然腾空,明芽奇怪地觑着嘴上说放浪,结果还是把猫抱起来的楚衔青,探爪邦邦两下。
口是心非?猫猫来治!
一旁的莫余看了眼陛下下颌处的浅浅红印,闭着眼叹了口气,已经习以为常。
楚衔青面色平静地看着使劲扒住衣领要往里头钻的小猫,细细绒绒的毛在胸口锁骨戳来戳去,忍了一会儿才拎着猫给拖出来。
只见小猫一脸微醺地凭空踩奶,不满地咪咪两声,似乎对楚衔青此等吝啬行径很是不满。
才吸一小会儿!
楚衔青伸手托住踩奶的爪子,凉凉软弹的肉垫踩着手心,一顿一顿。
“这么闹,可是饿了?”
捕捉到关键词,明芽眼睛瞪大,登时无比清醒,碧绿的眼睛放光,雄赳赳气昂昂地:“喵!”
楚衔青把猫放回桌案上,勾着唇托了托猫肚子,挑眉道:“朕看你的肚子还圆着,先不吃了如何?”
明芽流水般避开了人很不礼貌的手,凶巴巴瞪着他。
人,再这样,你也要被剥夺摸小猫权了。
到时候,不要哭着来找明芽!
大尾巴愤愤地立起左右横扫,很不经意地攻击人的下巴。
楚衔青心里头那点被请安折子里,对猫闲言碎语腾起的烦躁淡了许多,笑着轻声道:“好了,莫余,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