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莫余便从女官手里拿来两个瓷碗摆在了给明芽专设的小案几上。
明芽雀跃地跳下楚衔青的怀抱,踢着小猫正步扒拉到了碗边。
然后失望地扭头冲楚衔青喵喵叫。
怎么不是小鱼干?
楚衔青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很冷酷地说:“等你大些再吃鱼,这是朕吩咐女官研究出的可以给猫吃的点心,你尝尝。”
明芽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又把雪白的猫猫头塞进了碗里。
一只碗是照常的羊奶泡肉肉,一只碗托着两枚圆滚滚的白团子,还缀着几点碎花瓣。
“喵?”这是什么?
明芽好奇地戳戳白团子,伸出的指甲顿时陷了进去。
方才还好奇地探头探脑的猫突然吓炸了毛,四爪乱窜脚底打滑地冲回了楚衔青怀里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小猫头槌,慌乱掀开楚衔青的衣袍要往袖子里钻。
“喵嗷嗷!!”
有东西在吃明芽的爪子!!
楚衔青好笑地拢住小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屁股,嗤笑道:“吃个软酪都把自己吓成这样。”
胆子这么小,还敢一只猫独身跑来他身边吸龙气。
“咪呜?”软酪?
明芽把脑袋从爪子下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抻长脖子打量着那个吞猫爪子的坏东西。
楚衔青轻轻叹气,捻着一块软酪递到了猫嘴边,“吃吧,朕在。”
湿漉漉的鼻头一耸一耸,很谨慎地咬了一大口。
“嗝,好吃喵!”
娇嫩雀跃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楚衔青一顿,手里的猫便吭哧吭哧吃完了手中的这块。
莫余不言不语,极为有眼力见地想上前把小主子抱下来,却见他们陛下动作很是自然地捻起了另一块软酪喂猫,一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莫余:“……”
感觉哪里不对。
到只剩最后一口的时候,吃得喵喵唱歌的小猫却突然停住了,楚衔青一皱眉,以为这块有什么问题,张嘴要传女官来,手里的小猫头却突然扭头看他。
楚衔青垂眸,“做甚。”
明芽舔了舔嘴巴,白绒绒的猫爪指了指露着浅粉馅料的最后一口软酪,甜甜地咪喵几声:“和明芽长得好像~”
闻言,楚衔青瞥了瞥软酪,又看看满脸期待的小猫,不咸不淡道:“是,和小猫很像,快吃吧。”
莫余张着大嘴很是惊讶,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是怎么知道这猫的意思的,莫非祥瑞现世后真有神通?
就连明芽miamia吃完后都有些疑惑,撑着小猫爪陷入沉思。
奇怪,为什么最近人貌似变聪明了,虽然还是没有明芽聪明,可就好像能听懂明芽说话一样!
小猫探长眯了眯眼,碧绿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细细审视一番楚衔青平淡的神色,张嘴就打算试探一下。
咳咳,先随便说点猫很可爱吧!
“喵嗷——哕哕哕!!”
楚衔青看着突然脑袋一歪疯狂呕吐的白猫,瞳孔骤时缩了一瞬,冷着脸斥道:“莫余,唤兽园子的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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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吃小猫,白白软软的小猫[猫头]
不要乱给小咪吃东西!明芽是小猫仙才不怕的!
我家逆女经常乱吃东西然后吐一地[无奈]
第19章
天子回宫的行军队停了下来,兽园子的仆役在后头赶来得慢,楚衔青便先唤了太医进外厢瞧。
治病对象从前往后都是人的太医,对着躺在桌案上要死不活的猫,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
他堂堂太医院第一圣手,治好无数顽固急症,居然要因为一只猫在皇上面前失了威信吗!
“陛下,臣未给猫狗瞧过病,只能看出小主子许是吃错了什么食物,这才……”
明芽懒懒躺在桌案上,软绵绵的身子底下垫着厚厚的绫罗,大尾巴有气无力地抬起,很自然地搭在了楚衔青的手腕上。
“喵。”
楚衔青眼神动了动,指腹抚过猫尾柔滑的毛,很轻地说了声:“朕听不懂。”
好笨哦。
吐得懒虫上身的猫摆了摆尾巴,探出一只爪伸向太医,后者连忙倾身给他拍了拍,而后见猫又收回去拍拍自己,冲皇上“喵”了一声。
太医慌张地望向皇上,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这位最近在行军队里分外出名的小主子敲打。
宫内谁不知道,陛下为了摆脱因名不正言不顺登基带来的风言风语,一直克己复礼,节约简朴,除了必要的规格,其余都是一减再减。
可最近,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要命人淘些稀罕玩意来,绫罗绸缎、上好的皮毛毛毯铺了满车厢,提前派人知会当地的有名雕刻师,经过一地,便送几样金银雕刻的玩具供猫玩耍。
太医哆嗦着打眼一瞧,那些个新物什已被啃咬得七七八八,满是坑洼,被不感兴趣地丢在角落了。
看了更是眼前一黑,得罪了如此受陛下偏爱的小主子,他该如何啊!
谁知,战战兢兢盯着座椅下如流水铺展的龙袍好半晌,头顶却传来天子平淡的声音。
“行了,你退下吧。”
“陛、陛下?”
太医受惊地抬起头,对上天子漆黑的眼眸,没明白意思。
楚衔青给不舒服的猫轻轻揉着肚子,嗓音冷淡地道:“朕唤了兽园子的人瞧,你且退下吧。”
太医诺诺和陛下身边的近身太监对视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才满头雾水地退下了。
奇怪,陛下居然不责怪他。
疾疾走回马车的太医脑子突然划过方才的情景。
万人之上的天子,竟俯首给一只猫揉肚子。
耳边似乎又飘过近来行队中渐起的风言风语,忆起白猫奇异的额间花钿,和充满幽林气息的碧绿眼眸,不禁打了个哆嗦。
……罢了,这不是他们太医院管得着的。
天子轿内。
楚衔青抚了抚猫的侧颊,轻声斥道:“自己都病成这样,还为旁人求情?”
虽又不明了小猫精在喵什么,多日的相处却已有了些默契,猫的意思无非就是:
他看不了我的病,你放他走吧。
思及此,楚衔青的眉目撩起一层薄薄的阴郁。
该让人培养一批给猫瞧病的大夫了。
“喵。”不然嘞。
明芽缓缓摊得更扁,圆溜溜的眼睛觑着他,爪爪还不老实地刨刨袖子。
明芽,要贴贴。
楚衔青轻轻叹息,俯下身托起暖乎乎的猫脑袋,拇指抚过头顶,“这么小,何时才能修炼得道……”
皇帝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喃喃自语不可听,小猫抖了抖耳朵,很疑惑地:“喵?”
真奇怪,不舒服的是明芽,又不是你,怎么说话比喵喵叫还小。
少顷,轿帘被撩起,仆役匆匆跪地行礼,车厢内飘着奢华浓郁的熏香,眼瞅着陛下的衣袍,毕恭毕敬道:“奴才见过陛下。”
楚衔青抬手示意他站起,淡声道:“瞧瞧这是怎么了,可是吃的食物有错?”
话落,候在一旁的女官打了个颤,撩起眼皮看了猫一眼。
然后猝不及防被猫抛了个媚眼。
不用担心呀,明芽不会让楚衔青乱冤枉人的,他很听猫话~
仆役小心翼翼检查了一番猫嘴猫耳朵,抬起肚子要检查屁股的时候被尾巴扇了一巴掌,悻悻然把猫放下,又得到了一个猫瞪眼。
明芽气呼呼用尾巴盖住屁股,生气地喵喵乱叫。
比楚衔青更没有边界感的人出现了。
人坏,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要看猫屁股!
明芽一下就找准了问题源头,趴下身子在楚衔青外袍上挠挠挠,不出意外地又勾了丝,越挠屁股翘得越高,试图报复。
结果还没挠几下,屁股就被不轻不重地一拍,头顶传来凉嗖嗖的声音:“方才不是不让看,现下又屁股痒了?”
小猫放下屁股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