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近乎无望的期待。
他垂下眼,牵住明芽搭在身前的手指,动作轻柔地摩挲着。
明芽的手指细长,皮肤柔嫩,一瞧便是娇养着才有的,摸着手感极好,像绵乎的软酪。
然而明芽其实并没有注意到楚衔青奇怪的表现,任由他玩自己的手,好奇地盯了好一会儿,眉头紧紧皱起,圆润的猫儿眼渐渐冒出一点疑惑。
楚衔青……没有认出明芽吗?
“你没认出我吗?”明芽问。
楚衔青眉心一跳,抬眼对上明芽那双单纯可爱的猫儿眼,心里有些拿不准。
原以为这是明芽的小游戏,他便也装着不懂陪猫演一演。
可看现在……莫不是要他戳穿?
正当楚衔青迟疑时,头顶又传来一声很不满的埋怨:“你根本不记得我了对不对!”
仰起头便对上一双怒气冲冲的圆眼睛,瞪得比平时还大,横眉倒竖,一副气哄哄的样子。
楚衔青思索片刻:“朕……见过吗?”
听听听听!
明芽“噌!”一下坐起身,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很慢很慢,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看得人愧疚心暴涨。
果然就是不记得了!当初认不出小太监就是明芽,现在是认不出明芽就是小太监!
明芽勃然大怒,一脚踹上楚衔青的肩头,愤怒地指指点点:“你以前!在庆州!吓唬过我!”
虽说小猫是在发怒,但明芽的眼睛长得实在漂亮,水汪汪的眸子瞪起人都像在撒娇耍小脾气,亮亮的,软软的,看得人心都酥了大半。
楚衔青被踹了一脚仍屹然不动,稳稳接下,电光石火间脑海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叹息着握住了他细瘦的脚踝,温声细语地解释:
“朕当时一心只记挂着抛下朕出去玩的小猫了,是朕做得不妥。”
明芽打好的下猫威草稿硬生生哽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好吧好吧,看在人那么关心猫的情况下,猫大发慈悲,不跟你吵了!
腮帮子鼓动几下,明芽别别扭扭地又抬起眼,却见楚衔青把自己踹过去的脚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动作仔细地给自己褪去了靴子,轻重有度地揉捏着。
好舒服喵。
明芽眯起了眼睛,喉咙里不自觉打起响,舒坦得开始摇头晃脑哼歌。
哎呀喵~喜欢喵~
他强撑着睁开眼,从俯视的角度看过去,楚衔青微垂着头,俊美的脸上是帝王亘古不变的尊贵和疏离,姿态却极为顺从,眉眼间含着愉悦的温柔,长长的黑发倾泻到肩前,时不时扫到他的脚踝上,有点痒痒的。
明芽歪了歪头,看着他给自己捏脚的样子,忽然有点高兴,没忍住摆出小猫臭屁脸问:“这是干什么呀?”
“小公子赶路辛苦,想必腿脚酸痛,”楚衔青仍微垂着头,眼神似有若无地往上看,有种莫名的引诱,“朕做错了事,给小公子赔罪。”
小公子!猫喜欢被这么叫!
明芽眼睛变得噌亮,嘴角抿起,两个小梨涡被挤了出来,觉得这的确是人理所应当该做的事,于是大方地把另一条腿也递给他,霸道命令:“允许你给明芽的两只爪都捏捏!”
人,伺候猫真是你的荣幸了!
楚衔青自然地接过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顺势坐到了明芽的身边,好让他能躺着享受。
他瞥了眼猫皇帝似的明芽,唇角勾了勾,一面捏着,一面漫不经心地问:“小公子可否将名讳告知,朕也好称呼些。”
肉眼可见的,手下的小腿僵硬了一瞬。
心虚的。
楚衔青也不催,手仍尽心尽责地揉捏,像是真的随口一问,并不强求要个回答似的。
明芽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几乎要以为楚衔青坏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在坏坏地试探自己,于是狐疑地凑过去,却只看见了一张俊美而温柔的面容,还对自己笑了笑。
明芽:。
应该是猫的错觉吧!
明芽“啪唧”一下又倒回去,呆呆望着车顶发空,脑内急转。
内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楚衔青以为明芽不会再回答,心软得要开口把这件事揭过去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含含糊糊的声音。
“嗯?”楚衔青一时没听清,偏头看了过去。
明芽仰躺着,似是故意不去和他对视,桃粉色的衣袍铺了满榻,双腿还搭在楚衔青的怀里任他揉捏。
听见楚衔青的疑惑,他又扭捏几下,哼哼唧唧着说:“明芽。”
“我也叫明芽。”
猫想了很久,什么花花,桃桃,芽芽的,不知多少个名字划过脑海,最后还是选择硬着头皮选了和小猫一样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听楚衔青对着自己叫别的名字。
猫自己取的也不行。
楚衔青眸光微动,竟头遭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喃喃重复了一遍:“明芽。”
“嗯嗯,是明芽!”
明芽立即坐起来,眼睛亮亮地看他,十分满意。
好人好人,接受得真快!
楚衔青面色仍是平静,胸腔却心跳加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填满了心间,叫他有口难言。
他原以为,明芽会选择胡乱取个名字敷衍他。
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猫子之腹了。
片刻,楚衔青想替明芽将靴子穿好,只是久久未动,依旧把猫腿搭在自己身上,侧首笑着对明芽说:“夜行辛苦,朕在后头预备了马车,朕叫人带你过去,一个人住更宽敞些。”
明芽:?
当即就着这个姿势蹬了下腿,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恶魔低语似的,气得喵喵乱叫:“凭什么,猫都是跟你一起睡的,我怎么不可以!”
人,怎么区别对待!
楚衔青望着他气得冒火的黑眼睛,堪堪抑制住了嘴角的弧度,露出一点苦恼的神色:“那是小猫明芽,自是同人不大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明芽挪着屁股一点点贴近楚衔青的身体,长腿曲起,脚愤愤地踩了踩他的大腿,幽幽盯他说:“都是明芽,怎么小猫就可以,人不可以。”
果然,人还是喜欢有毛猫。
不喜欢秃毛人!
明芽悲从中来,哀怨地瞅他,像在看一个无可挽回的负心汉。
小猫扁着眼睛生闷气的样子很可爱,楚衔青垂眼盯着猫噘起的嘴唇,默默移开了眼,话锋一转道:“为何你会和小猫用着同一名讳?”
“因为明芽是一只白丁,”明芽恹恹躺了回去,脚还在楚衔青腿上记仇地踩,“白丁就是这样的,只会给小猫取和自己一样的名字。”
楚衔青闷闷低笑几声,手轻握着明芽的小腿,很细,一手就能握全,柔软的腿肉填满了手心,温温热热的,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说:“那便委屈明芽和朕同住一处了。”
明芽瞅他,晃脑袋:“不委屈不委屈!”
说着又看了看被楚衔青握住的腿,并不挣扎。
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变成人之后,从楚衔青身上吸取的龙气不再像前几日一般左爪子进右爪子出,开始在体内运转自如,虽现下隐去了花钿看不着,但他能体会到灵气在慢慢充盈,要多贴贴!
大部分原因是……
明芽偷偷斜眼瞟他,又叽咕叽咕挪了回去,紧贴着楚衔青停住,把脑袋搁到了他的肩头,仰着小脸抿抿嘴,整个人近乎在楚衔青怀里窝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