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时,沐浴时,都愿意贴着他,让他伺候。
为什么临到睡前,突然说要分开睡一晚。
自从行宫那一夜开始,他们什么时候分开睡过?
怀里没有猫怎么睡得着?
明芽心虚地蜷了蜷脚趾,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还是嘴硬坚持:“明芽,明芽偶尔也是要独立一下的嘛!”
真是的,人太黏猫也是种烦恼。
明芽揣着手,摩挲了几下袖袋里的书,心痒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趴到床上看。
不和楚衔青一起睡,一是因为猫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本书绝不能叫他看见,二嘛……
明芽梗着脖子,毫不退却地直视楚衔青幽深的双眸,圆眼睛里冒着点火。
这是!猫!对人不信任猫的!惩罚!
楚衔青眉宇间撩着一层阴云,舌尖难耐地抵了抵后齿,声音也低低的:“今日在船上,我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你说是头晕。”
“明芽在说谎,对吧。”
他的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明芽听了却觉得心里闷闷的,脑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船前的那一幕。
猫心脏不听话的那一幕。
不说这个还好,说这个更烦了。
明芽闭了闭眼,感觉心里一团乱麻等着自己去扯,不想跟楚衔青这个麻烦源头说话了。
越说越乱!
“就是不想嘛……”
楚衔青一怔,目光落到了明芽低下去的,毛茸茸的脑袋上。
明芽瓮声瓮气地说:“就今晚上,明芽想一个人睡,这也不可以吗?”
“我是小猫的人,你不可以拒绝我的。”
楚衔青张了张嘴,终是沉默下去,再也没法说一个“不”字。
他知道,明芽想说的不是“我是小猫的人”。
而是,我是小猫。
楚衔青捧着明芽的下巴,叫他抬起了脸,擦了擦通红的眼尾,柔声道:“就今晚上?”
是可以的意思!
明芽眼睛亮亮的,赶紧点点头。
“那我先替你更衣?”
楚衔青说着就要抬手,被一只白嫩的猫爪“啪”地打掉,抬眼便对上了退后一步的猫。
明芽眼神坚定:“不要,我自己脱。”
鉴于楚衔青的不良表现,剥夺一段时间的伺候小猫权。
什么时候恢复……看猫心情吧!
楚衔青无言望了会儿明芽倔得要上天的小脸,神色也淡了些,“不是不会脱?”
明芽理直气壮:“乱脱总能脱下来的,不要小瞧猫啦!”
话落,对方忽然就不说话了,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盯得明芽背后发毛。
楚衔青看着明芽防备的姿态,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喘不上气,他想笑一笑安抚一下明芽,叫明芽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他。
但是笑不出来。
“……好吧。”
半晌,楚衔青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笑,“明芽就在原来的屋子睡吧,我去侧屋睡。”
明芽站在原地,小脑袋默默跟着楚衔青离去的背影转,直到寝屋的门合上,再看不见他的身影。
应该……走了吧?
明芽悄咪咪走到窗棂前,祟祟往外看了看,确认没瞧见楚衔青的身影后,松了口气,再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把袖袋里的书掏了出来。
看着书皮上的“闷骚皇帝”二字,明芽顿了顿,下意识又朝窗边望了望,抿抿唇。
猫说话是不是太狠了?
明芽晃动的腿停了下来,面色迟疑。
人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人闷闷的,难过了也不会说。
想冲出去找人和坚持独自呆一晚上这两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架。
一个说:“你真的忍心让你养的人难过吗,他看起来要哭了哎!”
另一个说:“可是追上去又怎样,继续稀里糊涂地装傻吗?”
“啊啊啊!”
明芽挥挥手把两个该死的小人挥掉,抱着腿在床上滚了好一番。
束起的乌发被滚得散了大半,雪白的侧颊漫上点红,明芽咬咬唇,还是按捺住了想走出去找人的腿。
不行,一看见楚衔青,猫的心就很吵。
今晚,就今晚,猫不会再不明不白。
苏喜儿特地送给自己的书,还是在他们聊过之后送,肯定大有玄机!
答案,一定就在这本书里!
明芽瞬间眼神变得坚定,朝着窗口握拳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人,你坚强一晚上!
屋外夜色沉沉,浅淡的月光穿过黑夜,静悄悄洒在静谧的院子里。
江遥月捶着酸痛的肩膀,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一身死气地要往自己的小屋子里去。
“嗯?”
忽然间,她脚步一顿,反应极快地藏到了柱子后,探出一双眼睛望向某个方向。
那是……陛下?
静静的院落里,在离窗棂不远处的一颗树后,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出一股寒意。
被小公子赶出来了?
江遥月睁大的双眼里燃烧着八卦的火光,兴奋地舔了舔唇。
难道,真的东窗事发了?!
天呐,江遥月捂住嘴巴,居然真让她给看着了。
思及此,她更谨慎地往柱子后凑了凑。
好不容易被小公子救下的小命,可不能被发现了,要是被陛下知道自己被夫人赶出来的糗样,被她一个外人知道了,脑袋哪里还保得住!
江遥月摸了摸胸口安慰自己,打起精神重新抬头看过去,却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陛下侧过了一点身,月色打在他俊美的侧脸上。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江遥月:?
不是很懂,刚刚不还一副被夫人赶出家门的落寞样子,怎么又忽然笑了。
她无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绕了旁的一条小路离去。
不懂你们这些谈情说爱的。
屋内。
费了好大一通劲儿,终于把衣服给折腾好,明芽欢欢喜喜地趴回了床上,虔诚地一把打开了神秘的话本子。
来吧,解开咪的疑惑吧!
“嗯?”
睁眼看清眼前的图画的时候,明芽轰地一下炸红了脸,眼睛瞪得溜圆,又啪一下合上了书,把脸埋在被子里,一阵蛄蛹。
不是话本子吗。
怎么有图?
怎么还是两个光溜溜的男人交缠着滚在床榻上的图?!
咪的天,咪的眼睛脏了!
远处。
苏喜儿沐浴完,悠哉悠哉靠到了软榻上,准备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好好赏一赏今个儿淘来的春.宫图册,拜托了好多人才买到的呢!
结果在书箱子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到。
疑惑之际,苏喜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越来越惊恐。
完了。
她拿到图册时怕叫人瞧见,便塞进了话本子里遮掩着,还特地放到了小桌子上,不叫自己无意间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