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芽把瓜子从牙缝里拔出来,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
可是,小猫咪这么可爱,上一下朝堂又怎么了呢。
明芽小脸严肃,肯定是以前的皇帝都没有小猫养才这样的,真可怜。
没有猫的野人,唉。
苏喜儿这头越说越来劲,话语里的亢奋带动得明芽都有点冒热汗了。
“听说还就因为灵猫喜红,又爱听玉珠的响,陛下便费尽心思的每日衣装都得带点红,腰间要佩玉珠呢,除了灵猫,压根不许除了仆役以外的人进自己的居处。”
说着说着,明芽听得十分入神,甚至还有点恍惚。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和楚衔青是这样的呀。
好新奇。
忽然,明芽嗑瓜子的动作一顿,脑子里无端浮现起那日初到澹州时,跪坐在楚衔青寝屋的两个人,他抿了抿唇,迟钝地咂摸出了一丝不对劲,迟疑地问:
“……那如果进了别人呢,是什么意思啊?”
他起初以为江家姐弟是被知州胁迫来做些什么坏事,不过可能因为难以启齿所以没有说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猫脑袋想不通。
苏喜儿作为头号粉丝,闻言顿时皱起了眉,斩钉截铁道:“不可能,陛下只爱灵猫的!”
转而又对上明芽求知若渴的眼神,哽了哽,念及他还是个初步接触这些东西的小新人,咳了咳讲解道:“一般这种情况在话本子里呢,就是……嗯……”
苏喜儿苦恼一瞬,从脑子里搜刮出了个不那么恰当的词:“红杏出墙!”
明芽呆了呆,没太懂。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要勾引他,这种情况下,善良又不知情的小白花肯定会替人求情,说什么他们也不是有心的你不要怪他呀!”
苏喜儿夹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下一秒又陡然换了嗓音,语气沉重。
“这个时候,另一位就应该严肃地告诉小白花男主,‘不!不能让这个想取代你位置的人留在我们身边,不罚也得赶得远远的!’,才对。”
少女把手一摊,无所谓地笑了笑。
“哎呀这都是很老套的桥段了,反正要是皇帝爱小白花,就肯定把人赶得远远的,不叫小白花伤心,也不留在身边碍眼嘛,爱去哪去哪。”
说到这,苏喜儿莫名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凑他近了点儿,“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小白花不知道那个人接近皇帝是什么意思,傻傻蒙在鼓里,另一位也怕被误会,就装傻不说,啧啧……”
“就到喜闻乐见的误会误会再误会环节啦!”苏喜儿笑得灿烂,仿佛又看了一本话本子。
明芽呆若木鸡,神情恍惚。
怎么感觉跟昨天发生的事一模一样呢。
所以……
明芽眼神飘忽地又喝了口茶,被苦得吐了吐舌头,心情有点沉重。
江家姐弟的目的其实,也是要取代明芽的位置,要和楚衔青亲近吧。
怪不得那天穿得那么少!
明芽抿了抿唇,想象了一下他们和楚衔青抱在一起的画面,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搞半天,楚衔青其实也什么都知道吧,根本就是在装傻!
明芽登时气得跺了下脚,脸上露出不被信任的不满,“哼”地一声抱臂。
笨蛋楚衔青,居然敢以为猫猫大王会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人。
有罪!
难道好好和猫解释,猫会不听吗。
猫哪里是不讲道理的人!
明芽小脸臭臭的,张嘴就要再问几句,身侧却突然降下一道阴影。
“在聊些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两颗脑袋齐刷刷看过去,同时响起两声吸气声。
一声是苏喜儿,被帅的。
一声是明芽,被吓的。
明芽直接倒打一耙:“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闻言,楚衔青挑了挑眉,神色依旧很冷淡。
“我去给你买完糖葫芦回来,发现找不着人。”
他举起手中的糖葫芦冲明芽晃了晃,“还以为你被哪个不长眼的拐走了,结果是在这同别人聊天。”
“聊得开心吗?”
这话一出,明芽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苏喜儿先打了个寒颤,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双臂。
好……好有话本子霸道男主的味道!
明芽心虚了一瞬,又忽然想起方才苏喜儿同自己说的话,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开心!特别开心!”
“和嘴巴会说话的人聊天就是开心!”
楚衔青眸光微动,眉眼间浮现一丝不解。
今日明芽是比较奇怪,但也没像现在这般发起火的,是怎么了?
他无声看向一脸茫然的苏喜儿,眼神阴沉了几分。
是她说了什么?
苏喜儿:?
她惊恐地摆摆手,“我我我,我与这位小公子素未谋面,就随意聊了几句啊!”
话本子里,她这种小角色,很容易被迁怒的!
思及此,苏喜儿赶忙谨慎地带着凳儿,挪得离明芽远了些。
明芽噘起嘴,推了楚衔青的胸一把,谴责道:“你干嘛凶人家,是我先找她聊天的。”
臭楚衔青,就知道凶巴巴的。
楚衔青一顿,垂下眼看见小猫紧皱的眉头,和瞪圆的猫儿眼,心间还是一软,放柔了声音说:“是我不对,吃糖葫芦吧,天色也不早,我们该回家了。”
苏喜儿看得啧啧咂舌。
变脸王来的。
明芽“哼”一声,大发慈悲地夺过糖葫芦,勉强给他个台阶下,迈出脚就要往外走,忽然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抓紧,回过头,看见苏喜儿鬼鬼祟祟地又闪到了自己身后,刚好把手抽回去,还对他眨了眨眼,无声用口型说了句话。
“送你的。”
苏喜儿笑嘻嘻的。
哎呀,反正也没多少钱,就当送给小新人好了。
谁让这小公子像是个不开窍的,旁边那位的眼神都恨不得黏到他身上了,还一脸懵懂呢。
新出的话本子恰好讲了灵猫大人开窍心动的那一节,说不定看了会有启发呢?
她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明芽纳闷地看着莫名奇妙邪笑的苏喜儿,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接着飞快把书卷起塞到袖袋。
走在前头的楚衔青若有所觉,微微偏首朝明芽看去,目露询问。
然后被心虚的小猫凶了一把:“看路看路,撞到人,明芽可不救你!”
楚衔青听着这有些耳熟的话,失笑。
报复他在船上说掉下去也不管么。
可爱。
渐渐西落的黄昏下,皇帝牵着别别扭扭但是要黏人的猫,一步一步走回镇南侯府。
皇帝以为,猫愿意牵手,就是差不多哄好了的意思。
直到晚上的时候。
“为什么今天要分开睡?”
楚衔青注视着眼前倔得令人牙痒的猫,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