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却遇到了阻力,手腕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冰得他一哆嗦。明芽疑惑地眨眨眼,有点难以理解。
怎么幻觉也跟楚衔青本人一样坏?
还偷吃猫豆腐。
楚衔青垂下眸子,静静端详着明芽因醉酒而酡红的面颊,圆而大的猫儿眼水润润的,乖巧地歪头看他,眼尾覆着一层红,唇瓣也染上艳色,呼吸之间都是微烫的热意。
不在家好好同那姐弟二人玩,出来同这些有的没的吃酒寻欢?
楚衔青眉宇压低,眼眸凝成了比平时更浓重的黑色,唇角拉得平直,一副山雨欲来的神情。
周遭人都瞧出了不对,想要逃走却被宸翊卫一一扣下。
站在前头的辰乙打了个寒颤,咂舌着替小主子点蜡烛,叹气摇了摇头。
看着脑子完全不清醒的明芽,楚衔青心口一阵阵冒火,弯下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冷淡地吩咐道:“都审一遍。”
辰乙:“是。”
明月高挂,微风吹过叶片,发出簌簌的清响,在静谧的街道里摇晃。
澹州城中的夜市是极热闹的,只是为了寻人,派人将偎红馆一带清了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明显。
楚衔青抱着人进了马车,抬手要将明芽抱得好些,怀里的人已经一蹭一蹭侧坐到自己身上,手臂亲昵地搂住他脖颈,脑袋搁在他胸口。
他垂下眼静静端详。
小猫的圆眼睛很缓慢地眨,眼里的依赖如有实质,水汪汪地瞧人,脸蛋被酒氤氲染红,绵绵地在他胸口蹭,喉咙里还小声地闷哼。
“玩得开心吗?”
楚衔青抹掉他嘴角深红的酒液,语气冷淡。
醉酒的小猫像是同外界隔了层水,什么声音传到耳朵里都朦朦胧胧,听不真切,迷糊间听到了个“开心”。
明芽脑袋迟钝地转了转,好轻地咪了声,还以为自己是小猫,脑袋往上顶了顶人的下巴。
“开心。”
人来接猫,开心。
楚衔青被顶得抬了抬下颌,心甫一软化,耳畔就听见了这么两个字眼,几乎要被气笑了。
“吃了酒便要说真心话了,胆子这么大。”楚衔青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明芽的脸颊肉。
软的,热的。
迟钝的小猫连气也不会生,侧了侧脸,张口轻轻咬住了捏猫的坏手,含糊道:“猫,胆大。”
被夸夸了,开心。
明芽松了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亮着一点水渍,楚衔青垂眸看了看,没有选择擦去,反是无奈点了点明芽的鼻尖,叹息一声。
“醉猫。”
明芽不知道什么是醉猫,被梅子酒浸泡过的意识一片茫然,鼻间唇瓣全是甜滋滋的味儿,牙尖都在发痒。
今天的人很坏。
都不抱紧猫。
楚衔青倏然蹙眉:“啧。”
“做什么。”
楚衔青侧了侧头,望着忽然一口咬上自己脖颈的猫,警告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松口。”
明芽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口齿不清道:“不轰。”
小猫变成了人,牙也算不上尖,钝钝的牙在他脖颈上细细地磨,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意,喷洒在他皮肤上,啃咬间还不时舔舔唇,粉润的舌尖一滑而过。
楚衔青身形僵住,罕见地深觉无力。
他堪堪压下被明芽撩拨出的燥热,手指插入明芽温热的口腔中,指腹划过他的牙尖,抵着软热的肉壁,好是叫猫松了口。
马车摇摇晃晃,明芽浑似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在他怀里咪呜咪呜,手在胸膛上娴熟地踩踩,也不管身上是不是烫得让谁心猿意马。
楚衔青抱着人低声哄,终于叫猫安静了会儿,只是仍不肯撒手。
他也没打算叫明芽撒手。
静悄悄的正院里头,江遥月和江遥云一面打扫,一面闲聊。
江遥云聊到兴处,眉开眼笑地就要往下继续言说,却忽然见江遥月竖起一根指头在唇口,眼睛望向了某处。
他虽不明情况,还是立时跟着噤了声,眼珠子顺着江遥月的视线落点看去,也跟着一愣。
银色的月华倾泻地面,朦胧的树影间,陛下怀里抱着个人大步往寝屋走去,怀里人被外袍遮了个严实,若从后头看便是一丝一毫都看不见,还以为只有陛下一人。
她倏然一愣,旋即皱起了眉。
方才怎么看见好一抹白色?
寝屋内,莫余候在门口,远远瞧着皇帝的身影,赶忙要弯腰行礼,被楚衔青一语打断:“浴房都准备好了?”
莫余低眉顺眼地答:“是,醒酒汤也叫人备好了。”
话语间,余光不小心瞥到从陛下外袍中泄出的一缕白色,眼神微顿,又默不作声地收回了眼。
楚衔青冷声道:“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是。”
浴房里,楚衔青坐在青石台阶上,轻手将盖在明芽身上的外袍揭开。
顿时,一片泛着柔光的白色头发铺洒而下,发尾染上春意的桃粉,和脸颊上的红晕散发着相似的甜香。
“唔……”
似乎是浴房里的湿气叫人更为晕眩,明芽半睁着碧绿的眼眸,眼里仿佛有水光波动,盈盈地眨,撒娇似的往楚衔青怀里又拱了拱,“抱……”
楚衔青呼吸一窒,隐忍的眼光缓慢移动。
挪到了缠在手腕上的蓬松猫尾上。
那条柔软的猫尾亲昵地卷,缠得紧紧的,生怕人给跑掉似的。
怀里的人醉酒后变得更软,拥在胸膛里像抱了一团温热的雪,小心翼翼,担忧稍用些力就会叫他消散。
楚衔青抿直了唇,沉沉墨色的瞳眸中闪动着灼热的欲念,声音暗哑:“明芽原来长这个样子。”
“好漂亮。”
他说。
指节划过明芽滑腻的脸颊,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伸手将人的手覆住,脸也绵绵地挨了过去,填满楚衔青的手掌心,圆润的猫儿眼黏糊糊地瞧人,像小钩子一般。
楚衔青心绪杂乱,此刻更是被这一双眼瞧得心境不宁,索性闭了眼匆匆将明芽身上的衣物褪去,小心翼翼抱着人放进了浴桶。
但猫哪里是听话的。
明芽故意要同他较劲一般,抬起屁股又重重坐了下去。
然后把自己屁股坐疼了。
明芽小小声闷吭一声,幽幽转过脑袋,脸蛋被水汽熏得粉红水润,冲他努了努嘴。
不护好猫屁股,坏。
楚衔青无奈地捏捏他脸,轻轻将明芽的脑袋拨回去,垂着眼替他梳洗,脑子里却还是方才明芽软乎乎看着自己的那一幕。
像颗可口的水蜜桃,他想。
暧昧湿热的水汽蒸腾,呼吸间尽是彼此身上交错的香气。
楚衔青替他冲洗好最后的发尾,取了帛巾将人囫囵包成一团,像抱着个乖巧的蚕宝宝似的去了暖房。
好一番折腾终于是将人烘干带回了寝屋,楚衔青已近乎是忍到了极致。
他轻轻将人放下靠在床头,温柔地理了理明芽颊侧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放得温柔,带着点无奈的哄:“桌上有醒酒汤,明芽喝了去,我先去沐浴,可好?”
身上还沾了偎红馆里乱七八糟的香,实在是再忍无可忍。
明芽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好半晌,才期期艾艾揪住楚衔青的袖子,很轻地晃了晃,“不要咪。”
咪好久没看到人了,不许抛下咪。
楚衔青被他的小动作萌得心化了一地,柔声否认:“没有不要,很快的,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