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兰晞语气平静,似忧伤又似无奈:“雪青姐姐,你不懂,她很好,非她不可。”
文雪青长叹一声:“痴儿!痴儿!”
我听到这里就明白,褚兰晞为情所困,文雪青好心劝他放弃。
应该是个不喜欢他的姑娘。
不是文雪青就好,我可不会容忍褚兰晞跟我抢。
褚下气地恳求:“雪青姐姐,你就帮帮我吧。”
文雪青沉默片刻,这才同意:“行吧。”
我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此时听动静,应该是褚兰晞要进来。
我连忙躺下装睡。
没一会儿,褚兰晞脱下外衣躺进来,拥着我睡,说了很多话。
或许是睡不着,他又拿出书来看,钻心参悟新招式。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我才装作醒来。
褚兰晞帮我穿衣洗漱,同我说今日文雪青邀请各个世家子弟去景湖泛舟欣赏歌舞。
景州境内有个灵气充裕的大湖,一眼望不到头,景色优美,与州同名。
湖岸上酒楼鳞次栉比,人流如织,绸缎似的湖水漂着各种画舫。
白日,湖水倒映蓝天,干净如玉;夜里倒映晚霞,绚丽如虹。一日之内气象万千,美不胜收。
湖水中心还有个莲花状的云台,可供人跳舞,有时是女子,有时是男子。
各家的画舫不尽相同,大都绘制家纹,彰显身份。
我与褚兰晞的这艘,船身用鲜艳的橙红绘制飞鱼纹,分外惹眼。
云台上已经有人在跳舞,是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手如柔荑,婀娜多姿,引得无数男子注目。
我正想吟几句咏舞诗在文雪青卖弄,却不见她的身影,只好去找。
褚兰晞跟在我旁边,同我解释,文雪青想换件衣裳,稍后就到。
从前母亲经常出门后,又觉着妆容和服饰不好看,折返回去更换。
文雪青是女子,突然兴起也正常。
我回到位置坐好,耐心等待。
戴着面纱的女子很快就跳完了,换成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手拿长剑在舞动。
我喜剑,却也恨剑。
看到他人舞剑,就会想到自己无法修剑道,不由得握紧茶杯。
褚兰晞在旁边同我解释,男子舞的是哪一家的招式,又有何玄妙之处。
我听着烦躁,于是将帘幕降下来挡住。
四周瞬间就暗下来,丝竹声音也变得微弱。
我问起褚兰晞的心上人。
褚兰晞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我轻蔑道:“料想是哪位世家大族的小姐,看不上你也正常。”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如何知道是男是女?”
我闻言,不由得想起昨夜之事,面颊腾得烧起来,急道:“难不成是男子,你是断袖!?”
褚兰晞抬眼看我,又很快看向别处,似乎在犹豫:“倘若兰晞是断袖,云昭哥哥该当如何?”
断袖?
不喜欢女子,去喜欢男人,同男人双修,结为道侣?
这未免太可怕了!
我惊诧,下意识地往后退:“那,那日后你离我远些,也不要叫我,免得被人误会,真是可怕!”
褚兰晞沉默片刻,这才放声大笑:“云昭哥哥,我骗你的,自然是喜欢女子。”
我狐疑地打量他的神情,就怕是装出来骗人。
褚兰晞眉眼弯如新月,凑过来低声告诉我:“我喜欢的女子比我年长,她不喜欢青.涩的男子,昨夜我就是想借云昭哥哥练习。”
我知道他说的是何事,耳尖发烫,慌张地偏头骂道:“你,你居然存了这种心思!”
褚兰晞抓住我的手轻轻摇晃,似孩童在哀求,话却非比寻常:“云昭哥哥你见多识广,应该擅长那种事,今夜回去能不能再陪我练练。”
我专心修行,连册子都没看过,哪里会懂,一时哑然。
褚兰晞又道:“我以为云昭哥哥无所不能,什么都会呢?”
无非就是买几个册子学学,再忽悠褚兰晞罢了,可不能在这事上没面子。
我撒谎道:“当然会,今夜回去就好好教导你!”
褚兰晞笑起来,双手撑着桌子,靠得很近,长发滑落我肩头,有香气漫开。
我想推开他,却突然被光刺到。
是帘子被掌风掀起,船身随之摇晃。
正对面飘着叶家的画舫,而叶淮洵立于船头,惊愕失色,指着褚兰晞骂道:“苏云昭,你竟然自甘堕落,跟这个断袖厮混!”
褚兰晞缓缓直起身,将鬓边的头发往后撩起,不慌不忙地看向对方,嘴角扬起,竟有嘲讽的意味。
叶淮洵像是了吃了苍蝇,皱眉嫌弃道:“真恶心!”
我怒火攻心,哪里还管褚兰晞的异样,拍桌就朝对面的画舫飞去。
两个仆从自觉地挡在叶淮洵身前,都被我掀飞落水。
叶淮洵忙展开羲和扇挡住我的攻势,看向褚兰晞,骂道:“苏云昭,我原以为你只是为人傲慢不懂礼,没想到居然堕落至此,真叫人作呕!”
我连贴九张符纸,骂道:“我同褚兰晞只是寻常友人,并非你口中的断袖。你个心思龌龊的蠢猪,不要恶意揣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画舫承受不住灵气波动,剧烈摇晃,湖水溅起几丈高的浪。
丝竹声消失,旁人都围过来看戏。
我同叶淮洵过了十几招,难分胜负。
他是器修,原本应该被主修丹药的叶家轻视,可是却幻化出上古神话中才存在的羲和扇,一时之间令无数世家忌惮。
羲和是驾驭太阳的神明,寓意光明。
相传,拥有羲和扇者,到了化神期会扇出吞噬万物的烈火,无人能敌。
许多人都害怕叶淮洵手里的羲和扇,对上他便会不战而退。
只有我知道,叶淮洵幻化出这把扇子后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极少修炼,偶尔记起来才稍微练练。
纵使是这样懈怠,他居然也能17岁筑基,还屡次三番地来挑衅我。
我痛恨他明明有令人艳羡的天赋,却不知努力,还要为了一点小成就沾沾自喜。
所以等我一筑基就约架,将他打得鼻青脸肿,只能灰溜溜地跑去闭关。
如今再次对上他,我也不惧,边过招边悄悄在周围布置符纸。
我感觉到身后有股灵气在靠近,原来是褚云晞在准备施法,忙道:“区区一个叶淮洵而已,你不必插手,在旁边看着就好。”
褚兰晞只好收了灵气,乖巧地坐回去看戏。
叶淮洵见状,跃至画舫高处:“苏云昭,你竟敢小看我,今日我必要一雪前耻!”
我观察周围的符纸数量以及位置,做到心中有数,就往后退。
叶淮洵手中的羲和扇变大了一倍,悬浮至空中,焕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像是鸟翼轻轻煽动。
霎时间一股热风袭来,四周都热起来,湖水像是被煮沸,咕噜直叫,不断地冒出白色热气。
我及时用符纸构造出一个球状水盾,才没有被蒸熟。
下一刻,整个画舫都烧起来,入眼皆是赤红火海,难以分辨叶淮洵的位置。
水盾隐隐有裂纹,也快坚持不住。
而叶淮洵的身影已然逼近,马上就要冲我面门而来。
我双手迅速结印,引动所有藏在海底的符纸。
滋啦——
只见火海之中突然出现数道蓝色闪电,犹如数条蛇将叶淮洵完全缠住。
这些闪电都是从水面之下突然冒出来,避无可避。
叶淮洵被制住的瞬间,闪电就像是烟花的引线,顷刻间就炸开。
爆炸声震耳欲聋,湖水翻涌,足足有百丈高,哪怕金丹修士在火雷的交击下也会受伤。
还好我早就算过闪电的波动范围,及时移动到远处躲避。
忽听一道破空声。
没等我反应,那把羲和扇就穿过水雾,像是飞刀朝着我腰腹割来。
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能躲过,被它击中脚踝,闷哼一声,往湖水中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