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美人翻车后(5)

2026-01-18

  我将补药全都送给他,外加一些可提升修为的丹药,叮嘱他好生使用,早日超过南宫琦。

  陆清和在旁边喝茶,等我们聊完就出声道:“天色已晚,褚公子也该走了。”

  褚兰晞听到这句话,立即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心说陆清和怎么不懂待客之道,嫌弃道:“哥哥,你是昏了头吧?云州多妖兽,这么晚了,兰晞一人如何回去,自然是留宿我那里,过几日再走。”

  陆清和放下茶杯,试图同我讲道理。

  他认为褚兰晞是南宫家的人,而叶家历来跟南宫家不和。

  陆家和叶家还是世交,贸然收留褚兰晞,传出去名声不好。

  果然是个眼界狭隘的犟驴,就知道维护叶家的关系。叶家近些年没什么修仙天才,早晚没落,讨好他们做甚?

  我怨道:“兄长现在也变得不通人情了,真令人讨厌。”

  陆清和语塞,神色复杂。

  褚兰晞劝道:“云昭哥哥,我御剑去附近的金云城吧。你不要为了我同你兄长置气,不然我都成了罪人。”

  我听完更加气愤,憎恶陆清和的麻木,抓住褚兰晞的手就往后院走:“我不管,兰晞今日就是要宿在我那儿!兄长不答应,就将我一道赶出陆家好了。”

  陆清和连忙起身,拦住我们的去路:“昭昭,我没说不答应。褚公子是客,应当住客房,同你挤在一块,外人怕是要说我陆家寒酸,连招待客人的房间都没有。”

  没等我发话,褚兰晞就颤声道:“我,我怕黑,就爱同云昭哥哥呆在一块。”

  陆清和道:“褚公子已是筑基,我看你的丹田郁结,若是永远这般怯弱,怕是要生出心魔,堕入魔道。”

  元婴期修士的五识比筑基修士强上百倍,而陆清和向来心善,应当是看出褚兰晞的病症,才出言提醒。

  这时,我也觉得褚兰晞胆小得不正常,或许真是修炼岔气,有了心魔,必须靠自己克服。

  我松开褚兰晞的手,劝道:“既然如此,你还是自己休息吧,总不能老是粘着我。”

  褚兰晞委屈地扁嘴,看了陆清和一眼,只好答应。

  仆从领着褚兰晞去了,而我也朝着卧房走去,陆清和陪在旁边。

  他还当我是几岁孩童,非得送到门口才离开。

  我偷偷在心里骂了几句才进屋。

  只见一只淡青色的灵犀飞鹤停在桌案上。

  我将飞鹤收入识海,就听到褚兰晞的话。

  “云昭哥哥,那我夜里怕,还能来找你吗?”

  “我知道你的房间,会悄悄地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语气哽咽,听起来怕是要哭了。

  我对他总是心软,无奈叹气,寄出一只蓝色的飞鹤,允许他偷偷来找我。

  然而夜里我从噩梦中惊醒,身旁却不是褚兰晞,而是陆清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记忆里的母亲常穿丁香色衣裳,眉如远黛,眼瞳里似盛满秋水,总托腮笑。

  我每回看见好看的花,就会摘下来送给母亲,只为了看她笑。

  母亲会将我搂入怀中,夸我听话懂事,是个好孩子。

  这时,她旁边的男子就会拿出零嘴或是玩具逗我,哄我叫他“爹爹”。

  可我每回都不叫。

  因为我知道一旦叫了,几个月后母亲身边就会换成别的男子。

  母亲是个生性潇洒的女子,从未有过道侣,居无定所,在九州到处游历,与不同的男子短暂相恋,又很快抽身。

  我记不清有多少男子要我叫爹爹,总之都是些痴恋未果的傻子罢了。

  陆列就是傻子之一,甚至都不如。

  七岁那年,母亲带着我来到云州,陆列屡次三番来找。

  与之前的那些男人不同,陆列连我母亲的好脸色都没有得到,次次都会被法器轰出去,身上落下不少伤。

  有回陆列被赶走,我偷偷地跟出去,发现他的额角眉梢都有血痕,模样凄惨。

  他瞧见我,便蹲下来拿出糖人哄我。

  我早腻了这玩意,将糖人扔在地上踩碎:“以后别来找我娘亲,她不喜欢你。”

  陆列的脾气好,又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里面装着许多宝物,轻声哄我:“那昭昭喜欢什么,陆叔叔都能帮你寻来。”

  我扫过盒子里的小物件,全是新奇有趣的法宝,或是能变大载人飞行的纸燕子,或是会奏乐的小人。

  这可比之前那些男人们送的有意思,我便收下了。

  之后陆列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慢慢的,我也愿意同他说话,告诉他关于母亲的喜好。

  陆列发现我七岁还不会读书写字,就耐心地教我,同我说修仙之人的故事。

  母亲只知道带我游山玩水,从来不会教我这些,更不会跟我说修仙之事。

  某天深夜,我学着陆列的样子写下自己的名字,就会忍不住想:陆列若是我的亲生父亲,那便好了。

  忽然掀起一阵狂风,将写有我名字的纸吹到门口,落在母亲的手里。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母亲发怒。

  纸顷刻间就变成齑粉,风吹灭屋里的蜡烛。

  昏暗中,我感觉到强烈的窒息感,几近昏厥,费劲地开口:“娘亲,是我,是昭昭!”

  母亲的眉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愁怨,正死死地盯着我看:“陆列找过你!”

  我被她掐住咽喉,双脚悬空,再难呼吸,只能点头。

  母亲忽然笑起来,脸颊又有两行泪蜿蜒而下,被月华照得似雾,不太真切。

  “陆列应该去死!”

  我听到她的咒怨,恍惚间像是看见传说中的恶鬼,冷汗湿了后背。

  母亲终于松开手,让我跌回软榻上。

  大风得以止住,室内的蜡烛重新亮起来。

  我抬眼去看母亲,发现她又像平常那样笑盈盈,还帮我轻轻拍背顺气。

  可她的话却冰冷砭骨:“苏云昭,你记着,这辈子都不能认陆列做爹!”

  孩童天生渴慕母爱,哪怕被打骂,还是会下意识寻求庇护。

  我疼得厉害,又受了委屈,忍不住哭起来,想扑进母亲的怀里要安慰。

  她却没有抱我,而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瞧着我,像是在对某个仆从发号施令:“既然陆列想赎罪,那你以后就待在陆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时的我虽年幼,但也隐隐感觉出不妙,连爬带跑地追过去,唤了一声又一声的娘亲。

  七岁的路太长,我跑得快断气才追到屋外,却没看见母亲的身影,天地间只有茫茫墨色。

  梦醒时,还是深夜。

  我的枕头已被濡湿,刚想坐起来缓缓,就被人抱住。

  “昭昭!”陆清和语气急切,轻轻地抚我的背:“别怕,哥哥在的。”

  我听到他的话才有了实感,意识到自己已不是七岁。

  七岁的苏云昭差点被母亲掐死,还是害怕母亲离开。

  十八岁的苏云昭再也不会期待母亲回来。

  陆清和同我说起世家趣事,金云城中几个修士的决斗,希望我不要被噩梦困住。

  说话间,他摊开手心,就有无数金点飞出去,像是雨蝶撒下的鳞粉。

  这些粉末在空中变化出各种图案,或是两男持剑相斗,或是五六个人吵吵嚷嚷,像是凡间的皮影戏。

  他总是这样,跟陆列不愧是亲父子,一脉相承。

  我刚住进陆家,经常做噩梦。陆列就会将我抱在怀里,同我说故事,用灵气凝聚出许多动物逗我开心。

  后来陆列忙着处理陆家的琐碎杂事,就换成陆清和哄我睡觉。

  “还记得昭昭八岁那年看了话本子,夜里害怕不敢睡,抱着枕头跑来敲我的房门。

  我当时推开门,就看到昭昭眼睛红红的,像个小猫抱着鱼儿,好生可爱。

  当时我就在想,昭昭这么爱哭鼻子,以后离了我可如何是好。”

  我都快忘记儿时的糗事,这家伙非得重新提起,分明是故意惹怒我,气得我胡乱踹了几脚,还要去打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