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有个青色的方块飞出来,突然变大将我罩住。
这是上古法器十方禁圄,可以禁锢住一个元婴期修士,只能用蛮力突破。
十方禁圄困住敌人后,就会迅速缩小,只有桃子般大,刚好可以放在手心里。
我变小后,拼命捶打边缘的屏障,只想出去。
在这十方禁圄中,没法使用瞬移符,更没有符文给我解。
只有等陆清和主动打开。
一直以来,陆清和拿到防御攻击的法宝都会给我,可是控制禁锢类的全都私藏自用。
还以为是用来对付敌人,却是用来困我。
真不是人!
他巨大如山,似那远古妖兽,一只眼就能装下我。
我骂了上百句,他都无动于衷,只静静地看着我,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喜欢看我呆在他手心里的样子。
小时候我窝在他怀里,要他说故事哄我睡觉,他就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果然,又把我当成需要小心呵护的孩童,就是看不起我!
在他这种天才眼里,从来不屑于将我视作修士,只是个豢养在家里的阿猫阿狗。
可我来到瑜林后,靠自己解决了许多困难,还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后期。
已经胜过很多同辈中人,可以在战斗中帮到他,怎么还是不对我改观?
我越想越委屈,大声嚷嚷要离开陆家,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陆清和脸上的笑意很快消逝,手指穿过十方禁圄的屏障,轻轻地按住我。
我像只可怜的蝼蚁,身上仿佛压了座大山,只能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陆清和严肃道:“昭昭私自出走的事,回云州后再细算,今日且安心休息,莫要胡闹。”
我气愤地去打:“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根本不配做我兄长!”
那座大山居然动起来,轻轻地揉捻,将我折腾得左右晃动。
陆清和站在阴影里,只有点月华渗下来照清眼眸,透着森森的冷意:“不配做兄长,那做什么?”
我听到这话,就知道他定然是气急了,故意折磨我,骂道:“你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陆清和轻笑一声,眉目舒展开来,无奈感慨:“昭昭身娇体弱,哥哥怎么舍得真欺负你。”
蛇毒侵蚀过骨髓,哪怕没到发作之日,都隐约有了痒意。
我感觉耳热,不想要陆清和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好假意顺从:“好吧,我答应你明日回云州,撒开手,我要歇息了!”
陆清和这才收回手,还将被褥和布娃娃放进来,哄我睡个好觉。
这混蛋将我关在十方禁圄里,怎么能安睡。
可是再挣扎,他可能就想亲自护送我回去,那才真是完了。
先装成他最喜欢的乖巧模样,让他放松警惕才好逃跑。
我盖上被子,非常嫌弃布娃娃,又只能将其抱在怀里,缓缓闭眼。
陆清和还在看我,可能是怕我装睡,要盯一会儿才会放心。
夜渐深,耳边响起虫鸣。
隐约感觉到风吹动树叶,落了几片进水潭。
陆清和还是捧着十方禁圄,没放下来。
我默默盘算明日如何半路出逃。
那明长老是个蠢人,比陆清和好糊弄,跟他走后,可以哄骗他解开十方禁圄。
届时先去文景城找蛇毒的解药,再折返回瑜林参战,趁乱捡漏。
要真被明长老带回云州,再赶回来就晚了。
我想好劝明长老的说辞,这才能进入梦乡。
兴许是被陆清和气到,我居然梦到与他的旧事。
中秋月圆,正是家人团聚之时。
陆列没回来,陪着木芷巧在青州捕杀妖兽,陆平安就去了木家过节。
偌大的陆氏主宅只有我跟陆清和两个人,而其他宅邸热闹非凡,都是团圆的景象。
就连宣长老和明长老,都在跟自己道侣和孙辈们玩乐。
仆从们忙完事,也回家跟亲人们过节,不在主宅。
夏未完,就觉得冷。
我听到隔壁院子里的叶淮洵在高声嚷嚷,要吃叶父做的月饼,不做就发脾气。
叶父只好笑着哄他,待会儿就做。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叶家院子繁多,哪里不能吃晚饭,非要挪到离陆家最近的院落。
没多久,这小子就爬到墙头看我,手里拿着月饼傻笑,冲我道:“苏云昭,你要不要来我家过节?”
去叶家过节?
有什么好过的,看他们叶家四人其乐融融,我孤家寡人吗?
我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叶淮洵砸去,让他滚!
叶淮洵偏身躲开,惊愕道:“你脾气真坏,我好心好意邀请你,居然还赶人!”
我又扔出三枚石块,骂道:“陆家不欢迎牲畜,我自然要赶!”
叶淮洵气得脸颊涨红,将月饼扔了,跳下来同我打架。
我们拳打脚踢,弄出不小动静。
很快就将叶家长辈跟陆清和吸引过来,无奈将我们分开。
叶淮洵被亲哥带回家管教,我则是被陆清和带回卧房里。
陆清和也不训我,就坐在旁边做灯笼。
我怕他生气,于是扑过去道歉,说自己以后不会再犯。
陆清和却同我说,从前过中秋,他娘亲都会做一个,挂在房内,护佑他今年事事如意。
我听着心里难受,就央求去人间逛逛吧。
陆清和沉默片刻,将灯笼放下,御剑带我去附近的金云城。
金云城果真热闹,远远看去灯火辉煌,好似一簇耀眼的焰火。
陆清和将我搂紧,正要在城门前停下,却忽然有阵强劲的罡风吹来。
这阵风太急太快,将我们空中掀飞。
我被陆清和护在怀里,看不清周围的情景,耳边听到呼啸的风声。
忽然间,脖间感觉到温热的湿意,紧接着就听到陆清和剧烈咳嗽,有血滴落。
他环住我的手随之松开,往后倒去,坠地发出重重的声响。
我被一股黑气托住,没再坠地。
仰头就看到张只有嘴的青黑人脸,吓得发抖,不敢吱声。
是魔,而且修为不低。
它抱着我,朝远处飞去,伸长手臂将陆清和卷起来,吊在半空中。
眨眼间就到了一处洞穴,满地堆满了森白的人骨,角落里甚至还有具未吃完的尸体。
血肉模糊,白骨连着筋和红肉。
我看得想吐,连忙移开目光。
魔将陆清和甩到墙壁上,扔出两枚锁灵钉固定住手臂,鲜红的血沿着石壁缓缓流下,滴落白骨堆里。
我曾听母亲说过,魔大都爱吃修士,尤其是天赋高强的修士,会刻意晾干,佐以特殊酱料,慢慢品尝。
魔是要让陆清和的血流干,再切碎成无数块。
陆清和的脸色苍白,艰难地抬头看我,轻声道:“昭昭,快跑.........”
我被魔困在怀里,没法挣扎,惊恐得发抖。
魔从腹腔里伸出一只鲜红色的爪子,抚过我的脸颊,缓缓念叨。
我听不懂它的话,像是乌鸦在吼叫,又像是风声呼呼。
只感觉脸颊湿热,似乎是沾染了血液。
魔的爪子收回去,将我放在地上,低声说话。
这时我终于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听完差点昏过去。
它道:“这张人皮真嫩,割下来包心吃。”
我害怕地挡住脸,哭着恳求:“别,别割我的脸。”
那时我太过弱小,灵气都被魔封住,没法逃跑,只能求饶。
魔咯咯地笑起来,掰开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眼睛也好看,摘下来当项链。”
我立即闭上眼,拼命摇头:“不,不要摘眼睛。”
魔笑得更厉害,它的身躯像是空了几个洞,大风穿过,呜呜地直响。
它伸出好五六根长长的爪子,将我的双手扣住,缓慢地来回抚,好像在刀背在刮鱼鳞,在想从什么地方开始吃。
“手也美,吃了肉,拆掉骨头做成笛子,应该不错。”
“不,不要吃我!”
我怕得哭起来,抽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