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直接按死。
元神开道。
朱雀巨影一声长鸣,烈火熊熊燃起。
剑从火中出。
底下虚镜里的人并未受到影响,所以和先前没有多大不同,岁聿云的每一招都是杀招,一剑既出,第二剑紧随而至,剑光纷而不乱,连绵如一场急雨。
萧取的符链在一旁或辅或补。
两人都带杀意,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并肩作战,却配合巧妙。上百招后,丹霄落到下风。但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只见他横刀格剑,旋身再接一记斜斩,劈碎兜头而来的符,连撤三四步,抬手向下一指——
身处之处忽而变成了一座山,山极荒凉,除了大大小小棱角锋利的石块,再不见他物。而这些石块中的一些乃是寻常,但另一些一踩即炸,偏生还有给出了细微差别,引诱人去判断,消耗心神。
天空中更有无数道雷被召来,每一道雷都裹挟着火。
和岁聿云的朱雀火不同,这火红得暗沉,初初触碰时甚至感觉不到热,但下一瞬,滚烫的温度会在骨血里炸开,直击神魂。
形势逆转。
恶劣的笑容回到丹霄脸上。
岁聿云被迫和他拉开距离,这时萧取一反符师的战斗常态,直接贴到了丹霄面前!
“你是把自己做成了符,来和我同归于尽?”丹霄口吻嘲讽。
萧取不答这话,他的手上甚至没有拿一张符,看着丹霄,目光很淡:“我并非西陵王。”
“哦?是吗?”对方挑高了眉,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神情。
就是现在!一个符阵在两人脚下亮起,灵力迸发磅礴如海,震得大地呜咽颤抖!
山在颤抖中开裂,扬起的灰尘漫地漫天,丹霄被一身雨过天青色衣衫的男子大力摁住肩膀、狼狈半跪在地,身上脸上血流如注。
但这并非丹霄的末路。他抽刀,刀自下而上,狠狠将萧取击飞!
萧取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符阵打中丹霄也打中了他,青衣染得血红,倒飞而出,像断了线的风筝。风筝如何能调整自己的身形和位置?他即将落到一块会炸开的山石上。
“岁……聿云!”他用仅有的力量喊道。
岁聿云长剑猛收,飞身掠起,在萧取快要触地的前一瞬把他拽走,旋即御剑升空,飞速撤离。
“我……不是要你救我!”萧取瞪着眼,“刚才是很好的时机,即使无法一击杀死,也能再给他一记重创……你、你不该救我……”
岁聿云冷漠:“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让商刻羽为了你难过?”
再说了,萧取死了,他却活着回去,这算什么?就算是战死,他也不能让萧取抢先。
“得抓紧时间回去,把虚镜的事情告诉大家。”
萧取沉默一瞬,笑了一声。
笑完又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他又对岁聿云说了一次:“我应该并非真正的西陵王转世。”
“哦。”岁聿云语气毫无波澜,“反正他也不放虚怪,你可以不是了。”
第58章 解咒(一)
红尘境。
天空开始有了变化, 本是碧蓝为底,金红日轮之外浮掠三五道云絮,眼下忽而蒙上一层灰白, 像发生了某种腐烂。
腐烂之后是碎裂, 犹如坏掉的碗盖,裂痕扭曲蜿蜒,边缘更是一点一点垮落,以人眼可见的速度砸向下方!
“怎、怎么回事!”
“这是天塌了?天怎么会塌呢!”
“活久见啊卧槽……卧槽快逃!”
街面上的人惊恐尖叫, 窜逃慌不择路, 丈夫带上妻子, 儿子背上老人,马车里坐着富家少爷小姐,贫家子只能拼了命跑。
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争执此起彼伏。
“可是娘, 我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天空全部都裂了,我们没地方逃!!”被母亲抱起的小孩大声哭出来。
皇宫。
“陛下, 阵法监测到全境都出现了异常!”
“这还需要阵法监测?我两个眼睛都看见了!通知各世家,出动所有人手,护卫全境!”
“陛下, 虚镜无法传递消息了, 如何是好啊?”
“莫不是虚镜建成之前你们都没出生?还是说以前的年月你们都是梦过去的?是不是我要手把手教你们搭建通讯阵法?”
“陛下, 沅城请求支援!”
“陛下, 边境区域出现了当年西陵遭遇过的那种情况,但依旧没发现虚怪踪迹!”
“陛下——”
根本没有时间坐到殿上去,风楼就站在和麻衣鬼相遇的宫道上处理事务。消息一道一道从宫外递进来,也一道一道从宫中递出去, 她面沉如水,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商刻羽一手拎着麻衣鬼,一手拎着那截树枝,等到她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道:“尽可能将人往红尘境中部聚集。”
“好——传令下去,所有百姓皆往中部迁移!”她没问理由,对商刻羽全盘信任。
“这样的灾劫,伤亡不可避免,令医部随时待命。”
“好!传令医部——”
“派去保护民众的人同时也负责镇压,大灾面前,矛盾很容易激发。”
“好!”
“业镜给我。”
“好……不好,你果然还是打算独自去解决丹霄!”风楼下意识应声,旋即抬头盯住他。
“清理门户而已。”商刻羽语气淡然。
“你总该告诉我你的计划!”风楼攥住他的手腕,“师父,你从来不是等待别人回来的那个人,你不会知道等待的人是什么心情,更不会知道当等的那个人等不回来了,他们是多么的难过和绝望!当年的西陵王没有等回你,我也没有等回你,西陵王两度攻上神庭,两次拆了神庭,若非他的手下拉着,他几乎就要屠神!”
少女的眼睛清澈如水,水面泛着轻而细的波纹,是风拂柳过,难以隐忍。
商刻羽看着她:“你意思是丹霄被西陵王揍过两次?他那时候应该也在神庭。”
“……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跳跃着抓重点了好吗!”风楼又气了个倒仰。
商刻羽沉默片刻:“对不起。”
“别以为提前道歉我就同意你……”
“那时候你哭了很久吧,对不起。”
少女别开眼,过了会儿直接背过身,掏出业镜往后一丢,抬起袖子使劲抹脸。
“若敢将方才的事外传,朕定要了你们几个的脑袋!”她凶神恶煞地威胁周围的侍卫。
这时又有宫人从远处狂奔而来,声音比他的腿跑得更快:“陛下!岁少爷和萧少爷回来了,他们带来确凿的情报,那个人是通过虚镜入侵了红尘境!”
岁聿云和萧取落在他后方。萧取身受重伤,岁聿云扶着他,因此两个人走得都不快。
商刻羽立刻就要抬脚走,却是岁聿云的嘴快了一步:“你怎么出来了?你打算去哪?”
商刻羽会出现在此,显然不是随便出门走走而走到的。
他在那间屋子里设下了剑阵。他不精通阵法,落阵不走阵法师的路子,唯“强行”一词而已,所以破阵也需强行攻破。商刻羽不会为了“出来走走”这种小事费力气,而若是女帝寻他帮忙,也不需要出屋。
更何况他手里还拎着好些东西。
“要去哪?”岁聿云放开萧取,大步流星走到商刻羽面前,以身为墙将人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