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向前俯身,仔细看中酒杯,只觉得新鲜极了。
“好漂亮……”他喃喃道。
司湛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抬眸看向时漾。
服务员完成了工作,悄然退下。
时漾率先拿起酒杯,轻轻嗅了一下杯口,看着里面淡淡的雾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喝,只好抬眼看向司湛临,眼中露出困惑。
司湛临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那杯,修长的手指拖着杯底,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时漾立即有样学样,仰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被那强烈的苦涩味激得浑身一抖,“好,好苦!为什么这么苦!”
司湛临又浅酌了一口,才看向时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以为你会喜欢。”
“谁会喜欢这种苦东西啊!”
时漾的眉眼恹恹地耷拉了下来。
司湛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端过时漾的那杯酒,拿起银夹,夹了几块方糖进去。
随后,他起一旁精致的银勺,缓缓搅动杯中的液体,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到方糖彻底融化,他才将那杯重新调和过的酒推到时漾面前:“现在尝尝。”
空气中蔓延开一丝甜味,时漾的眼眶还红着,他有些不想理司湛临。
兽不来吃人,人却来骗兽!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真的好烦!
但那丝甜味又钻入鼻腔。
司湛临冷白的手指轻轻晃动酒杯,那诱人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时漾没忍住,还是接过了酒杯,心想这次我就尝一口。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但出乎他的意料,这次入口的却是冰凉爽口的清甜,跟之前的苦涩完全不同。
时漾没忍住,又喝了一大口,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才抬眼看向司湛临。
刚想说话,却发现司湛临不知道何时也拿起了酒杯。
男人将杯沿抵住薄唇,酒杯缓缓倾斜,视线却毫不避讳地落在时漾身上,喉结轻轻滚动,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滑入唇间。
第84章 面对着连兽都骗的男人,他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
男人的视线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时漾难得有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他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粉色的长发。
嗯,很漂亮,顺滑有光泽,一点也不毛躁。
对它们神兽来说,毛发就象征着它们的颜面,至关重要。
时漾小心地舒了口气,他就说啊,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可是认认真真梳了好久呢,不可能乱了啊。
看着自己漂亮的头发,时漾没忍住,伸手爱惜地摸了摸。
包厢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时漾:……?!
他的眼睛都瞪大了,倏地抬头,直勾勾看向司湛临,却发现后者还维持着刚刚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品着那杯苦艾酒。
仿佛刚刚那声笑声只是错觉而已。
看到时漾转头看自己,司湛临还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时漾:“……”
他没话讲。
面对着连兽都骗的男人,他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
很烦,想把桌子给一口吞了。
时漾板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江鹤和气喘吁吁的王卫东站在门口,看到二人和谐地坐在同一桌时,眼里露出错愕,愣在原地。
刚刚二人社交过后,在预定的包厢里等了许久,都不见时漾找过来。
无法,江鹤便去了一趟卫生间,甚至将所有的隔间一一推开,挨个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人后,才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时漾又丢了。
得知消息的王卫东第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爆鸣,整个人开始急得不行,到处寻找,甚至连窗帘后面都不放过,生害怕时漾又像上次一样,一转眼,就到了大美凛河。
王卫东甚至边找边给李文江打了个电话,在对方接到电话的一瞬间,王卫东就开始小嘴一张,鸟语花香,直直把对方骂的头晕目眩狗血淋头,才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可怜的李局长,都不知道王卫东今天是怎么了?
当然,他也不敢问,毕竟王卫东现在的地位非同寻常,他不敢反驳。
就在王卫东打算发动全局去找时漾时,却从去查监控的江鹤那里得知了消息。
人没去旅游,只是走错了包厢而已。
于是两个人紧赶慢赶到了包厢,却发现这两个人正品着好酒,异常和谐。
气氛还莫名有点微妙?
司湛临看到二人,从容地站起身,走向门口,即将走出包厢门时,他脚步一顿,勾了勾唇角,“谢谢款待。”
随后,他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卫东和江鹤,径直离开了包厢。
江鹤看向王卫东:“你款待他什么了?”
王卫东同样一脸懵逼:“我还没来得及款待呢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司湛临打的是什么哑谜。
二人将目光投向时漾,却发现后者正嘎嘣嘎嘣咀嚼着剩下的方糖,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害表情。
……
开宴之后,王卫东热情地介绍了老板那位朋友,将其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甚至还把那位朋友邀请到包厢里和大家认识了一番。
江鹤看到略微熟悉的人脸,沉默一瞬,问对方是不是在司湛临手底下工作。
后者惊喜地点点头,说他正是司湛临的御用主厨。
王卫东瞬间闭上了嘴,尴尬地用脚趾刨出了一座大庄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而时漾却看着桌上熟悉的菜品,突然想起来了,好像之前骨鞭给他和拟态小狗带的饭,也有类似的口味?
——
竹清市北合街道。
这里是著名的美食一条街。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街道上人影逐渐散去。
因为前段时间秦北省和临近的凛河省都发生了较大规模的异种入侵事件,所以这几天大家天一黑就会早早回家。
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树立在街旁,往后看去,那有一座公共厕所。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生低着头,无聊地看手机屏幕。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朋友。
“你不是去上厕所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进去还不到一分钟吧。”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朋友的脸白得可怕,眼里也有着明显的慌乱。
白衣服男生拽着朋友的胳膊,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才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妈呀,你不知道里面有多恐怖。”
“有个人跟疯了一样,抱着公厕里的水龙头就开始狂喝水,吓死人了,我都没敢上,还是回家再说吧。”
朋友听到这话,也打了个寒颤,“不是吧?直接对着嘴喝啊?也不嫌脏吗,这得渴成什么样了啊。”
“谁说不是呢!”白衣服男生压低声音,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人没有跟出来,才继续道,“里面的灯还坏了,我往里走了几步才看见人,给我吓得呀,魂都快飞了。”
说话间,二人越走越快,生害怕里面那人追了出来。
厕所里。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老旧的水龙头持续不断地流着水,寂静的室内,一时间只有水声和人大口喘息的呼吸声。
老杨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趴在清洁工平时用来清洗拖把的水池里,像渴死鬼一样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上方的自来水。
有水流溅到外面,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但老杨却丝毫不在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他已经喝了很多水,肚子也肉眼可见地臌胀了起来,甚至隐隐传来一阵阵闷痛,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口渴的厉害,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烧干了。
与此同时,身上不断有瘙痒的感觉袭来,老杨一边喝着水,一边疯狂地抓挠着手臂和脖颈,却丝毫没有作用,只感觉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皮肤下啃食着他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