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传入江鹤耳朵里,他淡淡扫过人群中多嘴的那几位,后者只感觉一道冰冷的寒芒刺来,便讪讪闭上了嘴。
“放屁!”陈寒一气得胸膛起伏,他指着包厢门口对面的监控,大声道,“眼睛瞎了?监控正对着大门口,谁先动手拍的一清二楚!抢包厢在先的是他们!先抄家伙动手的更是他们!”
一些不明真相的客人恍然,看向钱庸的眼神中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钱庸脸上虚伪的笑容一僵,随即耍起无赖,“哎呀,真是不巧,这监控最近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他话锋一转,指着满地的狼藉,咄咄逼人道,“不过就算他们冲动了点,几位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你看看这些东西。”
“江先生,你已经不再是我们公会的人了,这些损失必须照价赔偿!一分钱都不能少!”
江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掉渣道,“违约的是你们,双倍定金我早已付清,却被闲杂人等占了包厢。”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着钱庸,“我倒要问问,你们御品,就是这么款待付了定金的贵客的?“
“我要赔?赔什么?赔你们的丧葬费么?”
“你!”钱庸当即气得一噎,目光沉沉地看着江鹤。
王卫东挺着肚子迈前一步,官威十足道,“钱副会长,我是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局长王卫东,你们违约在先,恶意调换包厢,还纵容顾客动手打人!”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五条,你们这是欺诈!不仅要赔偿我们损失,还得赔付三倍余违约金,现在立刻清场道歉,这事还能按规矩办!”
江鹤有些意外地看王卫东一眼,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
像是知道江鹤心里所想般,王卫东朝江鹤挤眉弄眼一翻,眼里的意思很清楚:金疙瘩,都是为了金疙瘩。
他希冀地看向时漾,却见宝贝金疙瘩正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假山水池里——一只慢悠悠划水的王八?
其他人打量着王卫东,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看见王卫东。
注意到这些眼神,王卫东后背一挺,面色温和地跟大家挥了挥手。
钱庸的笑容也彻底冷了下来,不但没露怯,反而嗤笑一声:“哟!不知道王局长大局光临,失敬失敬啊!”
“不过……”他拖长音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您这官威,耍错地方了吧?这是我们磐石公会的产业,内部预定也有点小调整,怎么就成欺诈您王大局长了?”
“而且顾客之间有些小摩擦也正常,那都是他们私底下的矛盾,你堂堂一介局长,亲自下场掺和,不合适吧?”
“传出去……对您和异管局的声誉可不好听,我们总部在中心城,最擅长和媒体朋友打交道了。”
钱庸皮笑肉不笑道。
江鹤垂眸,原来他们连公会名字都改了。
王卫东被这软钉子噎得脸色发青,他搬出身份和法律,本想压倒对方,没想到钱庸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倒打一耙,用舆论和公会总部来威胁他!
这让投鼠忌器的王卫东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目光已经在金链男身上停留许久的陈寒一倏地抬起头,看向钱庸,直击要害道,“钱副会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餐厅是以高档为主要宣传噱头吧?号称包厢只对会员开放,那这些人有会员身份吗?没有的话凭什么能和我们这些会员享受一样的服务!”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清水,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
那些衣着光鲜靓丽的老顾客目光如炬,齐刷刷地看向一身混混气质的金链男,以及满地狼藉,散发着烟酒恶臭的包厢。
脸上先是愕然,随即涌上被愚弄的怒火。
局面瞬间扭转过来,迟迟没有说话的江鹤赞许地看了眼陈寒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对啊,会员呢,他们有会员吗?!”
“钱会长,这些人有会员吗?”
“我怎么看着不像。”
“对啊,好好的包厢被糟蹋成这样,又是要求会员等级,又是要双倍定金,我们想预定都因为等级不够预定不到,你别告诉我他的等级就是够的!”一名穿着打扮精致的贵妇人胸膛起伏不断,瞪视着钱庸。
“钱庸,你给我们解释清楚!”
他们这些老顾客都因为等级不够预定不到的东西,就被钱庸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了一个街头混混,谁能服气!
听到这话的金链男脸皮一抖,诧异道,“还要会员?”
钱庸今天突然说要请他吃饭,他这就来了,没听说预定包厢还要会员啊?
而且听这人的话,怎么感觉不仅要会员,还要加钱才能订到,那钱庸为啥就这么给他了?
难不成……钱庸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金链男一时间感动万分,泪眼婆娑地看向钱庸,完全没意识到钱庸已经被他这个猪队友气得半死了。
听到钱庸的话,大家都懂了,一时间走廊里的客人脸上都浮现出怒意。
这明显就是钱庸和这位客人之间的私人恩怨,但钱庸千不该万不该,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将他们这些老顾客的利益置之不顾!
好一个钱庸,能在这种世道吃得起这么贵的饭的人,非富即贵,家里或多或少也是有一些异能者亲戚,真当他们怕了他钱庸不成?
钱庸面色铁青,脸上戴的虚伪面具彻底碎掉,当众被揭穿,尤其还在江鹤这个失败者面前,极致的羞辱和暴怒让他额头的青筋蹦起,他恼羞成怒道,“好,好的很,江鹤,给脸不要脸是吧,以为退出公会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这里是秦北,是老子的地盘!”
他猛地掏出手机,嘶吼着:“都他妈给我滚到御品餐厅来,有人砸场子,多带点人!”
挂了电话,钱庸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他身为一个快到A级的力量系异能者,对付一个身体有旧伤的江鹤,绰绰有余,江鹤现在怕是连刀都拿不起来了吧!
“给我拿下!”钱庸一声令下,包厢里的几个混混和闻讯赶来、今天在御品吃饭的几个公会异能者面露狰狞,扑向几人,现场瞬间陷入混战。
还在看热闹的客人顿时尖叫出声,顺着走廊就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暗骂钱庸真是失了智了,为了一些私人恩怨竟然能疯狂到这种地步,连大局都不顾了。
陈寒一冲在最前面,拳脚带风,专攻下盘。
王卫东也不含糊,一把抢过服务员怀中厚重的菜单,当作板砖,瞅准机会就狠狠拍下!
拟态小狗兴奋地“汪呜”一声,倏地伸出八条触手,“嗖嗖”得缠住了好几个人的脚踝,狠狠一拽。
“噗通!”“噗通!”
“哎呦卧槽”“哪来的绳子!”摔跤声此起彼伏。
钱庸周身肌肉贲张,超凡的力量凝聚于拳,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狞笑着直轰江鹤面门!
江鹤单手负于身后,身形如同鬼魅般微侧,精准避开钱庸的蓄满力量的一拳,修长的指尖在钱庸肘关节处轻轻一点。
“啊——!”钱庸只感觉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像被抽了筋般。
江鹤顺势扣住他的脱离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钱庸那身昂贵的条纹西装擦着满地油污,滑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撞在了假山上。
假山石“哗啦”塌了小半,砸在钱庸身上,后者瞬间四肢僵直、发出几声无力的闷哼,像只翻了肚皮的王八,摊在碎石和烂菜叶里直哼哼,精心打理的头发早已散乱如鸡窝,还混着一些烂菜叶。
“钱会长!”刚刚挣扎起来的金链子男眼见靠山到了,一股血气猛地冲上脑门,他抄起一把沉重的梨花木餐椅,从背后恶狠狠地朝着江鹤后脑抡去,“老子弄死你!!!”
一只安静站在江鹤侧后方的时漾,却在此时倏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