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传,以打服人[竞技](11)

2026-01-22

  只不过林见鹿是一个迷惑性很强的人,要特别注意。

  可不能让他把全队都迷惑了。

  林见鹿早把刚刚那一巴掌抛到脑后,被人惹毛了直接动手,在他眼里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前面的是一个叫陈阳羽的男生,有着全队最矮的身高,185。

  这是队里的自由人,确确实实可以矮一些。自由人在后场区域,负责和副攻调换,这个职位的存在是排球队的最后防线,也被很多人亲切称呼为“全队的活爹”。

  如果一支队伍有一个很强势的自由人,这个自由人就是不死鸟,给队伍无限上复活甲。自由人不下场,球不死,比分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林见鹿记得陈阳羽打得不错,以前他们队碰上过陈阳羽。陈阳羽的防守能力直接逼怒了当时他们队的主攻。

  打不死,真是打不死。这种状况最磨人,第5局时队员的手臂都抬不起来。

  一不小心,有个人撞了林见鹿一下。还没偏过头他就看到了马尾,是云子安过来了。

  “跑这么慢,腿是真不行了吧?”云子安的故意很明显。

  林见鹿两条腿都套着护膝,也是格格不入。“你头发留这么长,不怕打架的时候让人扯头花吗?”

  声音冷冷的,还是林见鹿一贯的风格。但嘴硬归嘴硬,林见鹿脚下刚好踩中了一颗小石头……昨天和厉桀打架被撕扯开的伤口很疼。

  身体稍稍有些偏移,林见鹿撞在了云子安的肩膀上。

  厉桀回头确定队友都跟上,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子安!”他高声喊,“往前!”

  云子安是动作快于意识,有人在身边歪倒他就会扶,但松手的时候还不忘丢下一句:“冰言才懒得动你的东西。”

  说完云子安跑向前方,厉桀回过头,继续带队,这个林见鹿可真行,居然开始明目张胆对云子安下手。怎么,自己善于沟通、执行力强和公正公开等优良品质还没有温暖他?

  因为刚刚开学,所以训练量不是很大,长跑结束是温和的缓冲休息,然后大家就可以去吃饭。首体大也逐渐从休眠状态开始唤醒,各院系的人奔向学校6个食堂。

  林见鹿先回了一趟宿舍,冲掉一身汗。洗完澡后,厉桀和项冰言已经走了,林见鹿裹着浴巾爬上床,从枕头下面拽出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那是他的小小医药包。

  从小报喜不报忧,爸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伤一直没愈合。林见鹿分开双腿,将右大腿根部完全晾在空气里,等着风干。他的医药包里还有一面小镜子,是他高中时期的教练送的礼物。

  小镜子支在床上,刚好对准他的下面。

  一道非常窄长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打开,伤口很深,大概有一个指肚的深度,创口偶尔出血,大多数时候都保持在一个湿润的状态,是撕裂伤,长10厘米左右。

  难以启齿的位置,尽管林见鹿已经处理它无数次,可仍旧不愿意直视。他不是没想过去看医生,实际上已经看过多次。但就这么奇怪,它的存在就像左膝盖的机能性恢复延迟,纠缠着他的体魄。

  它不肯愈合,要永远留在林见鹿被人撕开腿的那天。

  医生说过,这种状况确实多有发生,有些开放性创口会持续暴露在空气里,要让它慢慢长新肉。林见鹿不确定它什么时候能长好,只是机械性重复着擦拭它。

  掰开的碘伏棉签触碰它时,林见鹿打了个哆嗦。他习惯处理,不代表习惯疼痛。那疼痛垂直深入他的肌理,要扎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疼得他浑身立毛肌起立。

  缓了几分钟,林见鹿用干燥干净的纱布按压住,用胶布贴好。再给左膝盖涂了一层药油,把冰冷的皮肤搓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膝盖骨总是发凉,阴天下雨时会酸。

  右腿的肌肉拉伤倒是好了不少,算是一个很幸福的开始。

  林见鹿穿好衣服,慢慢下床,重新拎上运动包出发。他选择去东食堂吃饭,这里基本上就是体院的大本营食堂,能满足各项运动员的健康指标。还有特殊的运动员赛前窗口。

  真不错。林见鹿又多了一个爱上学校的理由,他爱宿舍的电梯、浴室,爱东食堂,唯独不爱队友。

  等吃完饭,林见鹿又抽空去看了一眼昨天没看清楚的名人墙。首体大的运动名人很多,层出不穷、前赴后继,从建校开始一直到如今,一堵墙可能都记不下来。

  现在这堵墙只是刚刚开始压砖,算个毛坯。

  林见鹿看得心潮澎湃,不知道以后等自己毕业有没有机会留一下。

  他走到中间,只有一小群简单粗糙的碑状雕塑,能看出跳高、跳远的字眼,很模糊,像是招标一样。

  林见鹿一个人在这里转悠了很久,就如同他去逛自己最喜欢的美术馆。小时候他学美术,很喜欢画画,如果不是又爱上了排球,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他一定会当个画家。

  看得差不多了,林见鹿走向排球馆,当他走进去第一步,正在训练的大一男排全部停了下来。

  厉桀觉得林见鹿的表情可以用4个字形容,视死如归。

  至于么?不是你诱惑我兄弟的时候了?厉桀在他的腿上扫视几遍,回过头说:“继续练!冰言,你得赶紧适应咱们的一传体系!”

  大家继续训练,有人在扣球,有人在发球,项冰言站在网前,而自由人陈阳羽在后区。网的对面就是“大炮”。

  不是真正的大炮,而是将球发射出来的发球机。发球机旁边站着云子安,他已经把高马尾扎成了利索的丸子头,把一个米卡萨排球丢进机器。

  好烧钱。林见鹿从不知道首体还有这种实力,小1000的球用作训练球。发球机特别磨球,他们真舍得!

  蓝黄相见的排球以70迈的速度冲向陈阳羽,陈阳羽双腿下蹲,手臂伸向前方,当球迎面而来时他有非常明显的后撤卸力动作,巧妙地卸掉排球一部分速度和转速。球稳定下来,在空中化成弧线飞向项冰言。

  林见鹿看着那颗球,项冰言是接应,左利手,按理说应该是网下右翼刺刀,现在却在练习接自由人。纪高的训练意图非常明显,在不能确保自己正式上场之前,项冰言是二传。

  砰!球在项冰言手里并没有完全立好球头。

  当排球在空中停顿时,就叫立球头。球头立得好,攻手有充分的时间去调整出击。如果球头的高点刚好是攻手的扣点,击打效果增倍。

  “漂亮!”云子安在网对面竖大拇指。

  “你闭嘴!”项冰言暴躁地揉了揉蓝眼睛。

  但是等到下一个球的时候,项冰言还是没立住,而且坏得非常微妙。

  “你来了。”纪高无声地走到林见鹿旁边,他不确定林见鹿能不能合群,但是他确定人一定会来。

  “在你能够正式上场之前,冰言担任队内的二传,他以前也有过这方面的训练。”纪高试探性地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见鹿冷静地扫视着全场,像一台安静工作的机器正在收集他需要的大数据。排球落地的声音呼应他的心跳,林见鹿说:“不怎么样。”

  “为什么不怎么样?”纪高又问。

  “自由人太强。”林见鹿看向陈阳羽。

  陈阳羽刚好下来喝水,沉默寡言的他擦了擦下巴的汗水。是队里最矮,但看上去最冷静稳重。

  “一传传不到位,二传有时候反而能救起来。可一传有时候传得太好,无形中给二传增加心理压力,反而会导致二传的失误。”林见鹿用下巴尖指了下项冰言,“换个人陪他练。”

  纪高就是准备来换人的,却换了话题:“你觉得他的球头怎么样?”

  “球头不代表一切,我不能因为他立不好球就说他传不到位。”林见鹿的眼睛开始发光,“球立得太高,等于丧失了传球的速度,那主攻手就完全暴露了,对面一定是二人或三人拦网。立得越好,越容易促成拦网。”

  砰!项冰言又接了一个球。

  “这个不错。”林见鹿说,“二传手缓进快出,球爆发性弹出。轨迹要诡异,考验的是大拇指发力的比例。速度和准度才是灵魂,要是追求‘立好球’,主攻手早就被拦得头皮发麻了。给项冰言换个人吧,他太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