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文哼了一声:“好孩子,做人别这么搞笑。要想让我俩收留你,你就有点眼色,一会儿给我们铺铺床、揉揉肩,不然就滚回去和厉桀睡觉!”
林见鹿依旧平躺,但那精明的目光显然是在衡量。他实在不想见厉桀,一见到他,心里无名火就熊熊燃烧,无来由地讨厌他。而且还总是莫名其妙想到乐星回。但自己真的那么讨厌乐星回吗?林见鹿也说不准。
可能是自己从小到大讨厌的人太多了吧,没有特殊性。
总统房的睡床比大床房的床大,他们这样的竞体男大能躺4个并排。林见鹿忽视了他们的要求,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床中间躺,拽也拽不下来。再加上他腿上受过伤,柳山文和宋涵旭只是打打闹闹拖拉他,没真用力。
关灯之前,林见鹿特意往卧室门口瞥了一眼。
然后躺下了,躺中间。柳山文没好气地踹他一脚:“你这人……从小就到处散德行,服了。连厉桀都能和你吵起来,你就说你脾气多臭。”
“我没和他吵。”林见鹿裹着被子,明明知道这时候脑子里应该装满比赛。
“那你承不承认自己脾气臭?”宋涵旭也踹踹他。
林见鹿梗着脖子:“我脾气好多了!”
两人笑得洪亮嚣张,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有意思的笑话。林见鹿又往卧室门口投去一眼,收回目光,蹑手蹑脚地捏了一把柳山文:“师兄。”
“别叫我。”柳山文闭着眼睛。
“我真那么讨人厌吗?”林见鹿问。
柳山文嗯嗯点头:“你才知道?我靠,谢天谢地你终于反省了。”
“那你觉得……就那种,矮的,可爱的,笑起来眼睛会发光,是不是比我好点?”林见鹿又问。
宋涵旭压着他肩膀问:“仁兄,你说的是大爹还是小爹?”
林见鹿闷着被子不吭声,冰冰冷冷的脸憋得通红:“没事,睡吧。”
“你说话别说一半啊……”宋涵旭当然听不明白他问谁,全队就陈阳羽和郑灵矮。但要说可爱,那还是他们闪闪,陈阳羽身上的肃杀之气太强,是个狠人。
仨人安静下来,头一次睡这么豪华的套间都很兴奋。但柳山文和宋涵旭都没料到林见鹿会这么兴奋,在他俩中间翻来覆去、转来转去,一会儿拽被子一会儿踢被子,翻饼烙饼似的。最后还是柳山文出手,以师兄之名捶了林见鹿这小子一顿,他才安生。
这屋安生了,厉桀那屋没安生。
临走还要拨拉花瓶,谁给他惯的毛病?厉桀拿毛巾在地上踩踩,忽然一顿,难不成这是邹烨给他惯的?
自己不就是随口一问,他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厉桀第一次面对感情难题,作为一个完美的现男友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比邹烨差劲,可噜噜的反应又让他无法处理。
关键时刻,他接到了来自亲人的电话。“喂?哥,你怎么还没睡?”
陶文昌在宿舍:“关心关心你。你在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挺好的。我们刚打出线,明天和美国打擂台。学校给我们的任务是保八进四,刚刚完成一半。”厉桀唉声叹气。
陶文昌皱了下眉头:“出线还叹气?你是不是有心事?”
“……也不算心事,就是……和队友闹不愉快了。”厉桀坐在床边,像个喋喋不休告状的爱情破碎者,满肚子少男心事,“昌哥,你说这人要是恼羞成怒,是不是证明我说中了?”
“你说中什么了你?糊里糊涂给我讲这个,我能给你分析吗?你好歹告诉我前因后果吧!”陶文昌感觉到了信息差。
“唉,前因后果……就是我俩本身因为一件小事吵起来,但忽然间他就发了大脾气。可我觉得这件小事不至于,是他小气还是我小气?”厉桀模棱两可地汇报。
陶文昌云里雾里:“得,说了和没说一样……你队友和你吵架,但是你觉得没必要吵,是吧?”
“差不多。”厉桀闷闷地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俩是不是吵架吵岔了?要不就是你无意间说了什么,给人家惹不高兴了。动动脑筋想想,别什么都求助你哥。”陶文昌只能凭借经验分析。
吵岔了么?无意间说了什么?厉桀思忖片刻:“没有,我确定没有。”
“那你明天好好找人家谈谈,队友之间不要闹情绪问题,不然多影响比赛。”陶文昌耐心劝道。排球不像跳高,跳高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调整好就冲了。排球要是闹别扭,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上场。
希望不至于吧。陶文昌结束通话之前又劝了劝:“实在不成,回北京你哥我组个饭局,让你俩坐下来说开。赶紧睡吧,先别想了。”
说得容易,厉桀也明白现在不该想儿女私情。可他实在控制不了情绪,人的情感模式并没有开关按钮。唉,看来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不管自己是不是宇宙的中心都要吃爱情的苦头。
第二天,林见鹿赖床,柳山文和宋涵旭都去洗漱了,他在床上看手机。
一睁眼他就开始烦厉桀,尽管根本没瞧见厉桀这个人。为了转移注意力林见鹿再次点开学校公众号,去找赛博表白墙。他昨天留下了标签,今天一翻就翻到了那一条。
短短一夜发酵,已经解码。
[这人好找,一提金丝边眼镜大概率就解码了,是不是研究生校区的?]
[大概率是白队,高高瘦瘦戴眼镜又经常买菜,你去研究生那边问问,找一个叫“白洋”的。友情提醒,他单身哦!勇敢就冲吧,说不定他就是你的。]
[哈哈哈,肯定是我们白队,那天我也碰见他了,一个人拎着好多食材。题主可以试试,白队可是单身solo好久咯,我们队里都没见过他谈恋爱。要不说呢,看上去不好追的可能是寡王!]
[白队不是看上去不好追,他本身就难追,上次有个学弟想去他宿舍里送饮料,他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果然是白队啊。林见鹿一阵叹息,自己真是聪明,一猜就猜中了。但这些人也太蠢了吧,居然没人看透?他心里的伤口还未愈合,怎么可能接受新人?有人追他,他肯定跑。
更何况……他逝去的爱人那么全面,恐怕白队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这样一想,林见鹿的心有些酸涩,爱情真是很难走的一条路。但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林见鹿更烦,虽然他不应该拿白队和厉桀当对比组,但人家白队怎么就能做到这么有边界感呢?人家就知道优先级。
厉桀这个大傻叉!林见鹿踢了一脚被子,怒气冲冲地起来了。
厉桀这一上午总想打喷嚏,不知道是不是被邹烨给骂了,大概率是那孙子。这一上午他们没有时间解决情感问题,一直在准备比赛,进入八强的队伍都不可小觑,亚洲队伍只有两组。
中国和日本。不过他们这回注定遇不上了,他们打美国,日本打波兰。
比赛在11点开始,10点大家准时到场开始热身。场馆内音乐激昂,厉桀在富有节奏感的bgm里起跳找感觉,在网口一次又一次地探身。
“注意节奏,打球的时候注意节奏。”纪高给他们喂球。
网口分成两边,左边给美国队,右边给中国队,两支队伍一起排队。排球砰砰砰往地上砸,厉桀像跳出海面的海豚,拉网过腰,手臂弯曲而下,把“打探头”的动作练出来。
一扭头,邹烨和他同一个步骤。
“你看什么呢?”皮俊发现厉桀有点走神,警告他,“不能怯场啊,虽然他们主攻很猛但是咱们不能怕!”
“谁怕了?”厉桀扫了一眼他们的两个首发主攻,其中一个还是棕色皮肤。
“那你看什么呢?”皮俊一搂还把任良给搂过来了,仨人一起张望。
厉桀心口一把火,实在烧得他难受,只能不吐不快:“看我情敌。”
皮俊和任良差点歪倒:“什么?什么玩意儿?”
“情敌。”厉桀用眼神瞥了一眼邹烨,“有人是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