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这个。”林见鹿飘忽忽地问,“你见着厉桀会难受吗?”
“啊?他是队长,我见我队长为什么难受?全队最负责的人就是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柳山文听不懂他东一句西一句。可转念一想,柳山文又多问:“你怎么难受了?他挤兑你了?”
“没有,没挤兑我,就是……说不上来。”林见鹿翻了个面儿,“我睡觉了,你别烦我。”
“你敢翻腾,我就揍你。”柳山文警告。
刚准备翻腾的林见鹿忍住了,老老实实地趴着。
厉桀那边也是苦不堪言:“好了好了,各回各屋吧,一会儿小鹿回来没地方睡。”
“小鹿肯定睡我那屋了,哈哈,我算看出来了,他和山文是嘴上嫌弃,实际上他俩挺铁的。”宋涵旭看得可清楚。
厉桀一听,这还得了,他俩那么铁那自己怎么办?于是更加坚定地翻下床,把他们一个一个拎起来往外推:“我去叫他回来……你们别闹了,以后我和噜噜……有的是机会让你们闹!”
“什么机会?”皮俊还不懂。
“就是……唉,反正就是有机会,近在咫尺。”厉桀洋洋得意,以后他和噜噜结婚,兄弟们肯定有的闹。好不容易给他们一个一个踹出去,厉桀大步流星走到柳山文那屋,柳山文坐着涂擦脸油,旁边趴着一条人。
从后面一瞧,好长好白的大腿后侧,连膝盖窝都那么靠上。
“嘘,小声点。”柳山文先开口,“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厉桀走到床边蹲下。
“他心里难受,他小时候就这样,不高兴就闷头睡。”柳山文说。
厉桀的心门再次被扣响,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噜噜第一次去学校,自己去419找他,他愣是从中午睡到了晚上,谁也不搭理。但是再一想,这种细节柳山文知道,自己居然不知道,有些难受。
“我抱他回去睡了。”厉桀闷声闷气地说。
“你别给他弄醒了。”柳山文提醒他。
“我又不是不知道……”厉桀心想我俩也是睡过的,比你们师兄弟情义还深刻。他将林见鹿翻了面儿,两条手臂往他大腿和肩膀下插,用一个公主横抱的姿势将人带起来。
睡着了真不轻,看着挺瘦。厉桀小心翼翼抱他回去,生怕给人弄醒。好不容易到了他们房间,厉桀刚准备将人往下放,只听睡着的林见鹿梦呓一般开始嘟哝,说得不清不楚。
厉桀俯下身,听他的。
“……去美国。”林见鹿皱着眉,“两个二传,跑……跑不过来。”
厉桀也跟着皱起眉,他居然梦见邹烨了?这梦里还跟邹烨打4-2阵容呢,真不知道该说他敬业还是怀旧!
林见鹿确实在做梦,而且是那种很清醒的梦。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不是现实,每跑一步都像飞,步子很大,和他没受伤之前一模一样,肆无忌惮在场上奔跑。他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跑步了,所以也就更加知晓此时此刻的虚假。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
自从受伤,林见鹿就总是在梦里一个人打排球,球网两边都是他的场地,他没队友,没对手,都是他单独完成。周围是白茫茫一片,听不到任何掌声,看不到任何人影,他孤单又决绝地自我垫球,传球,扣球,发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突然间,他背后硬的,撞上了什么。
林见鹿在梦里回过头,第一次有人闯进了自己梦里的排球场,和自己站在同一个场地里。
好热。林见鹿全身滚烫,回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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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想带噜噜去美国?休想!
也是桀桀桀:我要带噜噜去维加斯结婚!
第82章 腥风血雨体质
梦里的厉桀和现实里的厉桀差不多!
很高,哪怕林见鹿见惯了高个子,还是觉得厉桀是无法忽视的高!不说话的时候很沉稳,仔细看的话目光也非常深邃。
“你怎么来了?”林见鹿很奇怪。
为什么他来了?追到梦里来气自己吗?厉桀的影子在无限拉长,挤满了林见鹿的梦境空间,他不禁有些恼怒,已经想动手打人了。这是我的地方,你凭什么张牙舞爪?
只不过厉桀没有开口说话,在他的梦里好安静。他这样安静,反倒让林见鹿无所适从了,他熟悉了和他吵架的厉桀,动手打架的厉桀,会用突破边界感的行为进行队友鼓励的厉桀。
唯独这个安静的,林见鹿不熟悉。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桩,一直到林见鹿失去了做梦的意识。
第二天一睁眼,林见鹿感觉到脸上有热意。
阳光劈天盖地地洒在他身上,像给他盖被子,身下的床柔软地撑着他酸疼的腰腿肩背,像一面无边无际的海洋。林见鹿知道自己这是睡醒了,但他想赖床,在等待全面清醒的这几分钟里酸疼的感觉逐渐清晰,他无知无觉地叹了一声……
果然,和力量型强队赛后的第二天最不好过。
全身散架一样,骨头关节都饱受折磨。林见鹿的后背肯定淤青了,平躺时有感觉。当时是谁把自己给打了?林见鹿想不起来了,反正自己在前排,后面发球的一记大力跳发球,活力十足地精准找上了他!
疼疼疼……林见鹿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睛:“师兄你能不能……把窗帘拉上?”
正趴在地上做第100个俯卧撑的厉桀瞬间站了起来。
“你能不能有一点男德啊?”厉桀只穿了平角内裤。
昨天做梦一直梦美国,估计睡梦里和前男友约会呢,现在一睁眼又喊师兄,林见鹿你的花边新闻和桃花朵朵可真不少啊!厉桀无能狂怒地绕床两周半,站定后说:“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他得问出来,他受不了这委屈。
“啊?”林见鹿一抬头,先看到两块无法忽视的胸大肌。
健康小麦色肌肤,肌块对称,很难忽视的好身材。林见鹿别看眼神,反驳般地来了一句:“我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还好意思说?”厉桀来不及穿衣服,又绕到他面前去,“有没有集体住宿意识?全队的纪律都让你一个人破坏完了。”
“我……”林见鹿一睁眼就被他上纲上线,莫名其妙,“我破坏什么了?”
厉桀把这当个事来说:“谁和谁睡一屋这不是规定好的么?大家都有各自的室友,你怎么一声不吭跑柳山文那屋?还私自睡下了?”
林见鹿一头雾水,自己找柳山文睡觉怎么就破坏纪律了?睡个觉还成“私自”?但他此刻没工夫纠正言语上的细节,摆摆手说:“你可不可以先把衣服穿上……还有,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不提还好,提了厉桀振振有词:“当然是我一个人给你抱回来。”
“你!”林见鹿懵了,“你抱我干什么!”
“抱你回来睡觉,不然等着你搂上柳山文么?小旭要是也回去了,等着你左拥右抱?”厉桀冷笑一声,“呵,多美啊。”
林见鹿被他的冷笑给冷到了,用被子盖住了脸。那奇异的感觉再次找上了他,看到厉桀就心烦意乱,不如不看。厉桀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在林见鹿心里变成了一种“病毒”,无孔不入,挥之不去,一睁眼是他,睡觉前也是他。
等林见鹿反应过来,他好像没有一天不和厉桀深度接触。所以,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为了查出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林见鹿只能用物理屏蔽的方式隔断他和厉桀的高密度接触,具体表现方式就是——躲。
能躲着就躲着,等自己想明白了再说。
等孩子们陆陆续续起床,最忙的就成了队医。宋达和方松忙成了陀螺,一会儿这边“诶呦诶呦”,一会儿那边“哈斯哈斯”,忙得他们是又心疼又冷酷。
心疼的肯定是孩子们的身体,医生是最了解伤痛的人。就这些队员们身上随便拎出一个伤来,放在同龄非运动员身上,那都是全家着急的大事。但就因为他们是竞体人,有运动员这层身份,仿佛什么伤在他们身上都成了“理所当然”,都成了他们必经之路上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