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传,以打服人[竞技](125)

2026-01-22

  外面再怎么热闹都和厉桀无关,这地方不方便说话,他单手给沈乐拎到场馆外面。关上了进出口的门,沈乐仿佛被一个天神般威武的巨人揪到屠宰场,前后左右都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对于普通人而言,两米以上的身高是很恐怖的!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米八几的小矮人啊,怎么能从厉桀手里逃脱?

  “说,你都看见什么了。”厉桀也是坏,明知道沈乐害怕也要板着脸说话。

  沈乐变成了死胡同里的小老鼠,眼前是一头怒气冲冲的圣伯纳,一爪子就拍瘪了他。“我……”

  “沈乐,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能正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能了解小鹿目前的处境。”厉桀继续给他施压,他才不管沈乐能不能扛得住,“你肯定看见了吧?”

  沈乐缩起了脖子,恨不得一米八几缩成一米二。“没看见。”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厉桀放缓了节奏,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两分钟。这两分钟里两个人都不好受,脑袋里都是胡思乱想,等到厉桀再开口,他和沈乐的矛盾已经单方面宣布升级。

  “你就不怕我打你么?”厉桀有一股气。

  果然还是要挨打吗?沈乐不敢对视。“我真的,我真的没看见,你打我也没用……”

  “我当然不会打你,换成以前的我说不定会动手。你应该看过我和林见鹿的比赛吧,全场就数我们两个动手最多。打架这事算得上顺手,我就算把你打了,我也能把事情平下去。”厉桀看着沈乐的脑袋顶。

  “但是我不会,我知道从身体上伤害一个人多残忍,多彻底,一拳下去可能你再也没法上场,你苦苦训练十几年的结果变成退役。我从林见鹿身上看到了这种恶劣的反馈,那就是一场凌迟,一刀一刀捅他。他那么有野心的一个人……”

  说到这里,厉桀和沈乐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从这一口气里,厉桀也听出了沈乐的痛苦。

  “……你没有见过他的复健,所以就以为他好了,对吧?”但厉桀还是说下去,他巴不得全世界跟他一样痛苦,所有人都感受一回绝望,“他好了么?你自己说,你觉得他好了么?”

  沈乐咬着牙齿,绷着下眼睑的力道,和眼眶酸意做最后的抵抗。

  “他会做噩梦,他会从心理治疗中惊醒,全身是汗。比赛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他体力不行,从第3局开始进攻速度大幅下降。他才18岁,在这个年龄他就体力不行,将来他怎么办?他还有震颤,还有幻痛,还有到现在都没愈合的撕裂伤。”

  “撕裂伤?”沈乐愕然打断他。

  厉桀用点头回应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两年多没好过,两年多不愈合。医生说是他心里不肯放下,你说,他不肯放下什么?”

  沈乐退了一步,靠住围栏的扶手。

  “他不肯放下当年的委屈啊!”厉桀厉声说,“这是那些人和学校一起给他的委屈,他们篡改真相,夺走了一个天赋运动员半条命。你以为他还能好么?他好不了了!”

  “……不可能吧。”沈乐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的,小鹿会走出阴霾,会离开恶劣的环境,会重新回到热爱的排球场里。他的回归能埋葬自己的负罪感,只要看到他重新打球,沈乐就自欺欺人,当作没发生。

  但现在一个人告诉他,一切都是不可逆。

  “你不要以为他能回到巅峰状态,我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了!”厉桀也是逼自己面对事实,受了伤哪有“完全康复”这种说法?膝盖骨快打碎了,林见鹿天花板一样的天赋只能往下降格。

  厉桀说想当林见鹿的爸爸,才不是什么开玩笑。他就是想回到几年前重新做决定,他想看一个完整的林见鹿,一个顺风顺水的高天赋球员。来不及了,这辈子谁也不知道林见鹿原本应该什么样。他只是恢复了六七成就这么厉害,那他十成十的状态该多辉煌?

  沈乐身体抖动着,眼泪也从眼眶抖出来。

  “……好,你不说,我不逼你。你有顾虑,我也不愿意当这个恶人。”厉桀在铁石心肠和迂回战术中选择了后者。

  沈乐猝不及防地点了下头。

  果然他有顾虑。撬开沈乐的嘴巴很难,可并不是撬不开,只需要时间。厉桀两只手搭在沈乐的肩膀上:“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点头摇头就成。其余的我不多问。”

  “你问。”沈乐整个人都要被压垮了。

  “有没有邹烨?”厉桀很刁钻地抛出了一个问题。现在邹烨就在场馆里。

  沈乐先是发愣,而后微微地摇了摇脑袋。

  什么?居然没有他?厉桀的排除法不奏效,但再问下去只怕给沈乐也造成心灵伤害。“好吧,没有他的事。咱们加个联系方式,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说完,厉桀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背后那扇门不知不觉开了一条缝,门里侧站着林见鹿。刚刚他看到厉桀抓沈乐出去就好奇,按理说他们没有什么关联,厉桀找他干嘛?等他推开门,就看到厉桀拿着手机正在扫沈乐的手机屏幕。

  这么大费周章,居然就是为了加沈乐的联系方式吗?

  林见鹿关上了门,重新回到赛场观赛区。台上是局间休息,林见鹿的目光飘忽不定落不下来,总有一根弦时不时抽动一下,弹得他太阳穴紧绷。厉桀从来没有单独加过谁吧?为什么他对沈乐这么特殊?

  难道他对所有叫“乐乐”的人都那么特殊?

  乐星回和沈乐确确实实属于同一类型,都是娇小可爱款的自由人,长得自然也是人畜无害,乐观积极向上。他们仿佛无忧无虑,和苦大仇深离了十万八千里。

  林见鹿深喘一口气,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刚要拧动,厉桀就回来了。

  “我帮你。”厉桀伸手要拿。

  “不用,我自己来。”林见鹿的手骤然收回,漫不经心地询问,“你刚才干嘛去了?”

  “去厕所了啊。”厉桀不带犹豫地撒了个无关大雅的小谎话。

  林见鹿没在回应,手心被瓶盖拧得通红,瓶盖好像也没拧开。

  比赛最后在欢呼声中结束,意大利队拿到了本次比赛的团队金牌。当决胜局最后1分尘埃落定,属于意大利队伍的那半边场地上方炸开了一个塑料球。

  数不清的金色闪片飘扬落下,给冠军队伍下了一场只属于他们的金色雨。雨滴当然是假的,□□耀是真的。不管本次邀请赛的队伍都是什么水平,是齐头并进还是良莠不齐,意大利队都是32支冲刺最终的优胜者。

  所有的光、呼喊、掌声都属于他们,而仅仅和他们几米之隔的另外一边,波兰队的队员们都坐在地上,灯光虽然没有黯淡下来但就怕对比,衬托得这边格外寂寥。

  竞技场是金字塔,能爬到塔尖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金牌也只能给一支队伍,一分之差可以是技术分毫,但名次差之千里。金和银在观众看来都是奖牌,也只有观众这样想。

  林见鹿抬头看着那片金闪,真漂亮,真璀璨,真亮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脑袋上才能落一回,像明星一样,拿一回全场MVP二传手,举一下二传世界的奖杯……

  他看了看又在打颤的左腿,不确定还有没有这一天。

  比赛结束了,给这一个训练小周期画下完美的句号。第二天中午他们办理了退房,下午全体人员去了机场,早早抵达登机口。纪高的iPad一直没停,昨天和前天的现场观赛受益良多,他手里这支队伍也有了全新的调整方向!

  不破不立,打“4-2”,让小鹿一带一,把宋涵旭的位置变一变!

  在排球比赛里,本职位置的变动非常常见,特别是攻手。主攻、副攻、接应,为了弥补阵容的缺陷和人员的空缺经常发生赛季变动。主攻和副攻还可以变自由人,在一传上发挥不错。接应和自由人就差一点。

  和接应差最多的,还是二传。二传的位置太过特殊,基本上不动、不变,是谁就是谁了。为了定下这个策略,纪高和孔南凡昨晚一夜没怎么睡,两个人偷偷摸摸像干坏事一样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