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宋涵旭改二传,能不能改?让林见鹿放权,能不能放?
这事不能急,要慢慢渗透。纪高关上iPad,抬头找人:“你们队长呢?”
“说是买纪念品去了。”宋涵旭戴着大大的耳机,给老纪指了个方向。
顺着手指一瞧,厉桀非常好认,站在化妆品店里认真挑选货品,像个中国代购。他旁边站着的就是林见鹿,一脸冰霜,斜睨了一眼厉桀手里的东西:“你还用面膜呢?”
“我不用这个牌子。”厉桀往购物筐里塞,“我都是蹭我妈的用,她东西好。下次你也蹭。”
“我干嘛要蹭你妈妈的东西。”林见鹿又斜睨一眼,“那你给谁买的?”
“顺手拿的,出来一趟总要带东西回去,见人送几盒挺好。你要不要?”厉桀弯着腰拿了个润唇膏,“这个薄荷味的好用,还有青草膏……”
“那你会给乐星回吗?”林见鹿不想这么刻薄,可是等他发觉已经脱口而出。
人家俩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出国带点东西不算什么。但林见鹿这张嘴就是难管,一开口就带刺儿,他也知道不好听,但爱谁谁吧,问都问了。
“给呗,这东西那么便宜。”厉桀奇怪地看回去,“你怎么忽然想起他了?”
“怎么,我想起他让你不高兴了?”林见鹿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交流的天赋。
厉桀皱了下眉:“我有什么不高兴的……诶?你干嘛去?”
“去洗手间。”林见鹿抛下一句话就走,听到背后脚步声,急赤白脸地回头警告,“别跟着我!”
说不准是情绪激动还是火力旺盛,荷尔蒙在他身体里熊熊燃烧,让林见鹿特想找茬和厉桀打一架。他快步走,脑海里一会儿是乐星回的纹身,一会儿又是沈乐给厉桀手机扫码,等到他进入洗手间,林见鹿不带犹豫地选了个隔间。
进去,关门。
没关上,一条手臂已经伸了进来,撬锁一样撬开门边。
厉桀莫名其妙,但意义明确地闯进来,意义明确地压住了林见鹿。两人仿佛回到报到那天,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姿势和站位。厉桀滚热地捏着他的腕口,比那一次轻了许多。
“你滚。”林见鹿心里难受。
厉桀空出的左手伸向他的脸。
林见鹿偏过头,清冷的模样很倔强,拒绝别人安慰也拒绝别人抚摸。那只手滑过他的颧骨,很大的手,完全能罩住他整张脸,像轻拿轻放一样一划而过。
厉桀觉得自己确实是傻逼。
他选了个最不恰当的地方,在洗手间里咬住了林见鹿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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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噜噜:就是很后悔,为什么选那个地方。
桀桀桀:谁让你和我发脾气。
第86章 吻
精挑细选这么久,总能选出一个最完美的地方吧。
最起码在一切没发生之前,厉桀对此深信不疑。
他从生日就开始布置,特意留出一大块空白时间和鲜花等待林见鹿的告白和接近。他迟迟不动手,厉桀失望了很多次,但不愿意催。
林见鹿是谁?是从小就先声夺人的那个孩子。小时候他们打少年组,对面光是听一听,知道对面的二传手是他就不想打了。打不赢的,少年时代的林见鹿很可怕,是纯粹的强大。
他就是身体没长好,还是少年壳子。但二传意识比很多成年队员都要清晰,节奏感极强。厉桀不止一次听到教练说林见鹿像一个二传回魂回来的,他上辈子可能就干这一行。
“这么好的天赋,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都不舍得灌汤吧,哈哈哈哈,记忆没洗干净就回来了!”
这就是厉桀听到的原话,纪高和孔南凡也知道的,很多教练都在等林见鹿长大。在16岁年龄组以下当别人提到“那个二传”就只有一个二传,就是他。
连厉桀都不知道他当年出了什么大事,只知道他受了伤。外界传言是疲劳性骨折,平时训练太狠了。
这样的人该多绝望?所以厉桀不愿意催,哪怕他对自己忽冷忽热也可以,哪怕有前男友也没问题。可是这些都是他的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从心而生。
这一次泰国邀请赛的失利不是一个人的沉痛,是落在每个人肩上的那粒沙。刚刚林见鹿不带犹豫的回头和甩手加重了这粒沙子的重量,压倒性摧毁了厉桀的所有理智。
他脑子一热,下一秒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林见鹿的嘴唇很软。
骂人再狠、脾气再臭的人也是软的,还有温度,并不像他说话那么冷冰冰。地点非常不对,选来选去居然在清迈机场的洗手间里,但人非常对,只是一刹那的触碰就扫清了厉桀这些日子的情绪淤堵。
那些不开心、低落、消沉……都不重要了,也不存在了。爱情真的能让人心惊肉跳食髓知味豁然开朗,爱情是好东西。毫无恋爱经验的厉桀被爱的美好炸晕,才明白什么叫“相爱可抵万难”。
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林见鹿、为爱情去死了。
而对于亲密接触的步骤,人类从来都是无师自通,熟能生巧。厉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林见鹿像傻了一样,已经不是场上的那个带刀二传。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挑开了他的嘴唇,舌尖抵到了两排发抖的牙齿。
到了这时,厉桀捏住的手腕才有了动静。
林见鹿瞪大眼睛,那座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活火山终于喷发。炙热粘稠的岩浆喷洒下来,厚厚地盖住了他,烫人得可怕。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快到林见鹿的运动反应神经全体罢休,亮起红灯。
他不知道厉桀在干什么,只知道嘴唇疼了。是那种被咬住的疼,有压力,有震撼。得益于自己在场上的灵活,一直以来林见鹿都确定自己和厉桀还有掰手腕的资格,他们从小就打来打去,在上大学之前打架的次数比说话还多。
刚开学他们也是打架,就在纪教练的办公室里。自己带着满腔仇恨而来,被厉桀一脚踹到了地上。那一天林见鹿真想打死他,动手也不含糊,厉桀应该也想掐死自己吧,打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最后还不是五五分,谁也没有落着好处。
现在再回看,当时是厉桀放水了。
林见鹿拧不动他,也没法抗拒他粗暴的侵入式动作。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发展成这样了,不是队友吗?谁家好队友会在洗手间里啃对方的嘴?但厉桀会。
齿缝都被他挑开了,林见鹿的眼睛一瞪再瞪!
有什么软的、湿的、热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舌尖!林见鹿的手腕转动想要抽出一条手臂,想要挡在胸口推他一把,可这样简简单单的小伎俩都被厉桀识破了。他掰不动厉桀,两个人的力量级恐怕差了100斤,当年他能一脚踹下床的那个臭弟弟已经变成了庞然大物!
一枚紧闭的蚌壳被撬起了边缘,粗糙的侵入方式不给蚌壳软肉说“不”的权利。林见鹿就这样被掰开了,自己的鼻尖戳在了厉桀的脸上。厉桀的睫毛变成了另外的手,扫着他的皮肤,他的舌尖舔过自己全部的牙齿,上牙、下牙、上牙膛……
林见鹿感觉身体在熔化,泡在岩浆里的自己没有求生的退路。
当整条舌头被厉桀的舌尖掀起来,开始席卷他舌下的隐秘领域时,一个轰然的念头砸到他理智里。
这是一个接吻。
林见鹿的胸口被厉桀的胸膛挤压,两人的肌块在亲密接触。这就是一个真正的接吻,没有歧义。队友们相互鼓励可能会亲额头,亲脸蛋,摸屁股,甚至直接在场上抱起来,但肯定不会这样亲。
湿漉漉的深吻凿穿了林见鹿的保护外壳,也凿穿了他的思考能力。他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如何回应,虽然早早明确了性向可林见鹿对男人的亲密行为没有任何经验,哪怕他身边全是男队员。
场上的威风起不到任何帮助作用,林见鹿像一个被卸掉了全部buff道具的游戏角色,光秃秃地站在初始页面。
短短十几秒,厉桀理解了一个词,叫“欲壑难平”。干了这个就想干那个,拥有了此刻就想拥有以后。他偏着头从近距离看着林见鹿,从小他就觉得林见鹿的眼睫毛特别不一样。他给林见鹿起外号,说他是“小鹿眼”,说他“像小姑娘”,笑他睫毛凌乱,永远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