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见鹿憋了回去,“我又不是霸权主义……你说,我要不要买点……祛疤膏?”
“祛疤?”厉桀详细地检查他的脸,“你哪里去疤?”
林见鹿不好意思,但他对厉桀反而破罐子破摔,全身都让人看过便没了忌讳:“胸那个。”
“哦,你说那个纹路?那不是疤。”厉桀还真当回事了,摆摆手说,“那算什么啊,小意思。乐乐腿上好多呢,他都不在意。”
林见鹿将脑袋转向没有他的一侧:“你别拿我和他比,我又不是他,我又不知道你们怎么一起长大。”
“好好好,不拿他比。”厉桀听出他情绪不对,连忙改口,“我也有。”
林见鹿嗖地转回来:“真的?”
“真的,以前练腿日比较多,在这儿呢……”厉桀边说边解开裤带,两手解得飞快,仿佛解开了它就解开了噜噜的心结。林见鹿差点跳起来,这又是哪一出?厉桀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他解裤子?
“这儿。”厉桀把白色的队服短裤往下拽了拽。一起拽下去的还有他白色内裤的边。
林见鹿吓得站了起来:“你干什么呢……”
“你看见了吧?就是这几条。”厉桀单手给他拽回来,凸起的胯骨上果然有浅色纹路。他下巴压着上衣下摆,所以也看不到林见鹿的表情,大面积腹肌直接晒出来,像显摆健康的人鱼线和斜外腹肌。
小麦色的肌块在腹式呼吸的节奏下起起伏伏,块垒分明。
林见鹿一刹那忘了要说什么。
“就这儿。”厉桀把他那只手拉过来,触碰V字趋势的人鱼线走向。林见鹿的手实打实地摸到他胯骨上,头一次发现自己也是会羡慕的。
凭什么厉桀的肌肉这么好?
“有个纹路算什么,没事,啊。”厉桀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之后把裤子提上来,衣服放下去,“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吃苹果?”
林见鹿短暂地忘记了要说的话和胸口的纹,眼前只剩下一条强壮的人鱼游来游去似的。
上午在排球馆,下午全体人员被拉到室内馆练长跑,傍晚时才解散。林见鹿觉得厉桀挺奇怪的,摸了他那一下就再也没因为生长纹分心。大家都去吃饭了,林见鹿先回宿舍洗衣服,收拾包的时候他再一次翻出那张“前任双人卡”。
其实也没有想和厉桀再去一回,但无意间就带在身上了。
林见鹿缓缓地坐下来,薄荷色跳跃着进入他的瞳孔,和蓝黄相间的v200同样炫目。他轻手轻脚将它翻过来,怕惊扰到什么,也怕叫醒内心的冲动和悸动。
只盖了一个戳,要拿到最后的大奖还需要很多很多次消费,也就是说……他可以和厉桀去消费很多次。
手机轻微震动,林见鹿还没看来电人已经有所期待,接通之后快速地呼应:“喂?”
那边是一阵急促却有力的笑声。
“喂?厉桀你犯什么傻呢?”林见鹿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林见鹿。”厉桀忽然叫他的大名。
林见鹿手里捏着卡片,冬天的风刮过他的体表还是惊扰到了。他被叫醒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大名仿佛是加密的信号,是心照不宣而意味不明。他想问“你喊我名字干什么”,嘴唇有些发麻,也就没问出来。
他和厉桀接过吻,自己是吓坏了,只是吓坏了,只有吓坏了而已。
“干什么?”半晌林见鹿才舔了下发麻的上唇。
“外面下雪了。”厉桀一口冷空气一口话。
林见鹿眼前也下起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往厉桀浓密到不可思议的浓黑睫毛上盖,变成水滴却亮不过瞳仁。他听人说,分享欲是情侣间无言的思念。
“你出不出来看雪?”厉桀又问。
林见鹿已经幻视了他嘴巴大团的白气,热燃机火车头一样的男生:“厉桀,我想要那个大奖。”
“大疆?我给你买啊。”厉桀特痛快。
“不是,是那个大奖,奶茶店积分换取的大奖。”林见鹿勇敢地问,“你……你愿意吗?”
厉桀安静了一下,说:“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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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老子偏要叫醒!
噜噜:你好吵……
第101章 无言以对
胸口里有东西往外撞,林见鹿沉不住气:“等多久?”
他只敢也只能如此模糊地询问,当初亲口说“不喜欢厉桀”、“没谈”、“不是见家长”的人正是自己。短短一个月就颠覆落地生根的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悲剧。
先别说厉桀怎么想自己,昌哥会怎么想?
当初你口口声声否认,现在又掉头回来,怎么,你是不是耍我弟弟呢?
林见鹿沉了半口气,但他现在就是一个浑身绑满了EVA浮力板的人在深水池游泳,哪怕一个猛子扎到底也得浮上来。“我等多久?”
“不久,马上,我马上过去找你。”厉桀的声音一闪而过。
通话结束了,林见鹿第一次听厉桀挂电话这么果断,没有陆陆续续的“再见”和“你先挂”。他这才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忍受落差,哪怕他在比赛环境中忍受了长达两年的冷热差距,拜高踩低,但还是会因为厉桀的一点不一样而如坐针毡。
真可怕,习惯真是可怕的坏毛病。同时他又体会到阵阵轻微的恐惧,感情世界里的细微涟漪都堪比海啸,能席卷他坚固如城的精神堡垒。厉桀高速的重磅发球不止打到了网的对面,也打上了他。
林见鹿走到窗前,窗帘缓缓拉开,他大学生涯中的第一场雪正在降落。
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翻天覆地也要降落了。
白色六边形雪花刚好在玻璃上贴了一朵,林见鹿将指尖隔着玻璃贴过去,用体温融化了它。冰冷的他已经热起来了,雪也真好看。
一场雪的到来给学校增添了无数娱乐活动,吵闹声不断,就连宿舍楼道里都充斥着“打雪仗”的邀请。林见鹿是看雪的人,观察路灯下漂泊不定的雪打转跌落,直到他听到手机的震动声。
“喂,你在哪儿呢?”林见鹿不假思索。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厉桀脱口而问。
“你打过?”林见鹿诧异地看向新手机。
只要厉桀在,没人能抗拒他的“旨意”,他跟宇宙天神阿波罗一样,他给出去的别人休想拒绝。林见鹿对新手机还不适应,但未接来电确实有一个。
“我……我刚刚没听到。”林见鹿自我反省,“我没开声音。”
“哦,没事,我就怕你手机没电了又不知道。我找你方便,叔叔阿姨找不着你容易着急。”厉桀一听便放心了,小鹿的手机就是一个“哑巴”,“你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好,我马上。”林见鹿果断地结束通话,奔向419的门。
临门一脚他又刹车,这身衣服是不是太朴素了?林见鹿掉头去开柜门,摸来摸去都是普普通通的运动服。摸一件,黑的,再摸一件,白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挑不出最漂亮的那身。
但他还是换了一件蓝色的高领冲锋衣,抛弃了地位等同于第二层皮肤的学院羽绒服。来不及等电梯,林见鹿熟门熟路奔向安全通道,又走了一次楼梯。
在他抵达1层时,林见鹿把手机调节成正常模式。
他打开了久违的铃声,因为他有了想要接的电话,生怕再错过。橘色手机不再“哑巴”,能说话了,替他诉说心声。
一跑出宿舍楼,林见鹿一眼望不到边的还是人,好多人。冬训两个字“困住”了这么多的运动员,大家全在雪地里打雪仗。那厉桀呢?林见鹿在人潮中搜索,看到了堆雪人的队友,看到了打雪仗的陶文昌,甚至看到了蹲在雪里不知道摆弄什么的白队,就是没瞧见厉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