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训练哪有随意外出这回事,取快递都要隔着门,请门卫帮忙拿一趟。厉桀有他的手段,老纪老孔本身就发愁呢,怕小鹿不配合检查,在医院里撅蹄子。他身为队长挺身而出,主打陪伴和开导,关键时刻还能压制。
“那行吧,咱们走。”方松也不废话,走人!
3个人暂时离校,站在东校门外等车。车费学校报销,就算不报销,方松也不可能带他俩坐地铁,齁老高的,走到哪里看到哪里。网约车也不能太小,奢侈一把,叫了SUV方便伸腿。
只不过方松刚准备拉开后门的时候,被厉桀抢了个先。
“你个儿大,自己坐前头去!”方松说。
“那怎么能行呢,一会儿小鹿再挤着您。您去前头随便坐,我可以在后面挨挤。”厉桀言之凿凿。
方松看向他身后的林见鹿:“要不小鹿你坐前头?我怕你腿不舒服。”
“不用,我在后头伸得开。”林见鹿额头起了一层细汗,“还是您坐前面吧,伸不开我就挤挤他。”
人家司机等待中,方松便拉开前车门赶紧把自己塞进去。他拧着脖子往后瞧,林见鹿抱着双肩背先坐进来了,坐姿一瞧就是好学生,两条长腿乖乖地并着。等厉桀一上来,车身明显往下沉了沉,而后空间感强烈地占据了后排座位。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铁?方松回过身,和司机师傅说了手机尾号。
车门关上了,林见鹿又想喝可乐了,从昨晚上开始他就热,心里着火一般升温,胃里在烧炭。车里暖气开得又足,司机师傅生怕他们不给好评似的,营造了一车的温暖如春,吹得林见鹿昏昏欲睡。
眼皮开始发沉,他慢悠悠地想着腿神经受损的可能性。
一旦确认受损,他的职业生涯要大打折扣,伴随着永无止境的颤抖。林见鹿昨晚查了很久,基本摸清了要如何检查,但不免退缩。有人说这个检查不疼,有人说很疼很疼,通电瞬间痛感更强烈。
千疮百孔的左腿又要检查了……林见鹿胡思乱想着,司机和方队医闲聊的声音飘在耳旁,瞌睡虫已经找上了他。忽然光线暗了,不像是车子经过了桥下。
厉桀给他压了一顶鸭舌帽,悄悄说:“你可以假装睡晕了然后倒我身上……”
林见鹿垂着脸,上半张脸藏在鸭舌帽里,下半张脸藏在羽绒服高领里,嘴角十分配合地翘了翘。“我可没晕。”
前头两人交流甚欢,厉桀见机行事,将他的脑袋压向自己肩膀:“不,你晕了。”
他邀功般抬了抬肩膀,林见鹿抬不起眼皮来,直觉上他们已经靠很近了,顺水推舟往晕了睡去。
等他被厉桀叫醒时还没到医院,就几分钟的事。下车后林见鹿伸了个懒腰:“我怎么睡了一路?”
“昨晚没睡好吧?厉桀说你睡晕过去了。”方松抱着林见鹿一整沓的病历,这都是宋达给他的。昨晚他也没睡好,这样触目惊心的恶性伤害之后林见鹿还能站起来,已经算他愈合天赋极佳。
后背一松,林见鹿的双肩背腾空而起,被厉桀拎着。方松微妙地皱了眉心:“嘶……诶呀,我这包啊袋啊的,也挺沉。要不厉桀你也帮我拿拿?”
“那不好办吧……您那都是珍贵资料,我心粗,一会儿再给弄丢了。”厉桀半真半假,他两只手还得腾出来一会儿拿林见鹿的羽绒服呢。要说事儿多,谁也没有林见鹿多,热了不行冷了不行。
方松笑了笑,没说话,带着他们进了医院。
医院门口就是自动服务机,排着长队。方松先找了空座位:“大家别站着,能保存体力的时候多休息。厉桀,你拿着小鹿的身份证去取挂号单。”
“我去?”厉桀指了指自己,“我行么?”
“你不行么?”方松原本还指着他跑腿呢,这么大的劳动力得用上啊。
“我不行,老纪老孔只说让我看着他,我只能干这个。而且那个机器太复杂了,我用不了。”厉桀开始胡言乱语,生怕一眼看不住,这大厅里的人来人往给林见鹿撞个七荤八素。
方松像是抓住了什么小尾巴,浅浅地一笑:“好,你不行,我行,我这就去。”
放下包,方松在两位大学生的目送中走向排队大军,林见鹿却已经坐不住了,想站起来走走,也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
“你热不热?”厉桀看出了他的如坐针毡,又来医院他肯定紧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下午你要不要回家拿些衣服?”
“也行。”林见鹿点点头,目光四处乱飘已经不在状态,“你说我的腿……”
“不要提前焦虑,腿行不行的有医生呢。”厉桀看出他膝盖在微微颤动了,不正常的抖动又要上演,“对了,咱俩那个熊还有不同型号的呢,你要不要?”
林见鹿呼呼地倒气:“什么型号?我看看。”
厉桀打开手机,放大早已存好的照片:“这个……你宿舍里那只是中号,还有一大堆小号。咱们可以买很多小号放宿舍里,你知道代表什么吗?”
“不知道。”林见鹿想了想,“一生万物?”
“代表子子孙孙无穷尽,咱们要当爸爸妈妈了。”厉桀拍了拍林见鹿的肚子,“头三个月先不告诉队友,稳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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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噜噜:我有一个神奇的男朋友。
桀桀桀:自认为伪装良好,实则漏洞百出。
第105章 我吃你个头
“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林见鹿是一块石头,厉桀是磨刀石。
厉桀没有犹豫:“又高又帅又有钱,找男朋友眼光也好。这点你不用羡慕,你眼光也很好。”
笑声闷在喉咙里“吭”了一声,林见鹿算是被磨得顺顺滑滑:“我羡慕你说话的时候永远那么自信,而且永远不走脑子。”
“说话走什么脑子?我说话都走心。”厉桀拍拍胸口,看他嘴角又翘起来了才放心,“打球的时候我才走脑子。”
这倒是。林见鹿没法反驳,打球的时候厉桀全身肌肉细胞都进化成大脑细胞,仿佛一个超级大脑在场上活动。一到了场下,别说是大脑细胞了,他身体里每个红血球都要变成肌肉。
林见鹿甚至怀疑把厉桀的一滴血放在显微镜下观察都能看到长出了肱二头肌的红细胞。
等了一会儿,方队医还没回来,林见鹿热出了汗开始脱衣服。厉桀变成了一副衣服架子,臂弯里是一件长款羽绒服、一件队服外套,林见鹿轻装上阵,穿着清爽的短袖在大厅里喝可乐。
这场景给方松看笑了,忍俊不禁地回来:“走吧,带好个人物品啊。”
“方队医,这个检查今天下午能出结果么?”厉桀大包小包地起来了。
林见鹿像参观一样,紧张之余咕咚咕咚喝着可乐,厉桀像他操心的老父亲,还顶在前头帮他开路。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来医院了,也不是第一次让医生摆弄腿,林见鹿生疏又熟练地跟着队医和队友,鼓足勇气面对一切。
消毒液味道、一台一台白色机器、病人充满期待的目光……全部都回来了,这些画面填满了林见鹿的高中双休。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吧?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林见鹿默默许愿,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健康完赛。
竞技场上不缺热血热泪,缺的都是完好无损的身体。
到了检查室外仍旧要排队,厉桀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让左腿颤动的林见鹿坐下。林见鹿不好意思,刚被按下就弹起来了:“我腿没事。”
“听话。”厉桀又按他。这时候林见鹿的灵动全部转化为倔强,他拥有一个倔驴男友。
“周围这么多人呢……”林见鹿是病人里最高的,撑着强壮的门面不肯落地。厉桀一把给他按住,悄悄地劝告:“你就当我现在是你爸,听话啊。”
“我爸可不这样。”林见鹿坐下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