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还给谁拎过包?”林见鹿憋不住了。
明明不是这样的性格,林见鹿惊觉于自己的改变。厉桀的手他要独占,管他谁的包都别拎了。从前有多能忍住不问,现在就有多针尖对麦芒,林见鹿卷起浓烈的霸道,要一个标准答案。
“包?”厉桀还在想象中天人作战,“我妈的。”
林见鹿哑口无言。
“我妈说了,拎包就是儿子的事,我陪她逛街就是衣服架子和包架子。”厉桀给他展示了一下右手,“陪我妈逛街的时候,每根手指头都不空着,以后你的东西我也给你拎着。”
“那这多不合适。”林见鹿的胸腔忽然被撑得很满,笑着低了下脑袋,“你还是拎阿姨的包吧。”
“有我爸呢,他拎他老婆的,我拎我老婆的,谁的老婆谁伺候。”厉桀也低着头,两个队伍里最高的像低头捡饭卡。林见鹿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但也没有使劲。
厉桀假模假式地揉了下肋下,看穿他那颗脑袋里的小九九:“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给乐星回拎包了?”
“我没有。”林见鹿还嘴硬。
“那也不知道是谁和我说的……‘你对乐星回太好,我不高兴’。”厉桀当时虽然上头,但字字句句都往心里记。真没想到小鹿还吃这个醋,太意外了。
“反正不是我。”林见鹿笑着摇摇头,翻脸不认账也是他的本事。
有些话问出来就痛快了,不然他怕他们的关系重蹈覆辙,再因为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细节产生分歧。吃饭的时候林见鹿又下单了几盒进口的膏药和肌贴,都是大尺寸,留着给厉桀用。
不知道是不是厉桀的人生太乐观太顺利,林见鹿从未听过他诉苦,哪怕是训练上的瓶颈都不足以让厉桀多说几句。他只会吭哧吭哧加大训练量,每天和机器较劲,主攻手的杀手锏就是那么简单的事——力量、高度和速度。
厉桀和自己的路数不一样,主攻手不用考虑球高和分配,二传喂给他们,直面进攻!但听起来简单,实则三项缺一不可,三项里面能把两项拉到天花板,“强解”能力就算摸到边。
加倍的训练强度很枯燥单调,也很消磨耐心。林见鹿怀疑自己的心肠变软了,以前他从来不心疼别人,谁的努力不是努力?谁都是这样摸爬滚打过来的。心疼别人不如心疼自己。
现在……林见鹿看了看旁边大口吃饭的厉桀,又给他买了一盒指套。
吃完饭是短暂的午休,林见鹿直接去校医楼补午觉,顺便做肌肉理疗,厉桀大手一挥拉住了柳山文:“山文,我有事问你。”
“问什么?”柳山文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包,“要板蓝根吗?”
“我不要。”厉桀拒绝了这位板蓝根主理人,“你见过这个人么?”
神药没推销出去,面前多了一本画册,柳山文低头一瞧:“这谁?哪个模特还是明星啊?这么好看!”
“好看吧?”厉桀轻哼一声,“你在学校见过么?”
“咱们学校的?没有吧……”柳山文细细辨认,“没有,肯定没有,长成这样肯定是过目不忘了。这谁?”
“这个是……某个人的暗恋对象?”厉桀自言自语。
“你说话能不能明白一些?谁暗恋谁了?”柳山文刚想拿起画册再认真瞧瞧,不料画册被厉桀抽走,“这人不会是暗恋我师弟的吧?”
“你怎么这么觉得?”厉桀拉响了思想警笛。
“因为……唉,有些事咱们心照不宣。”柳山文不明说,但他师弟的性取向已经不算秘密,当年被人传得乱七八糟,“我丑话放在前头,哪个男的都别想对我师弟下手!他好不容易才缓起来,到时候再在爱情里让人打击了那还得了?”
“你凭什么认为别人能打击他?”已经下手的厉桀怀疑柳山文对他师弟有错误理解。
“反正不管是谁打击谁,不行就是不行,想谈我师弟,必须过我这一关。”柳山文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说不定学校里有人想对林见鹿跃跃欲试了!
没问出所以然,厉桀也不丧气丧志,从不轻易言败!他能问的人不多,没走两步就抓到了云子安,刚亮出画册,只听云子安问:“这不是林见鹿的画册吗?你给偷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厉桀抓重点。
云子安将画册前后面都看了看:“没错,就是这个。他有时候看着画册发呆,我见过好几次了。”
完了,还看着画册发呆,这里头的人究竟是什么级别的白月光?自己难不成是朱砂痣?厉桀翻开画册,再探再问:“那这个人你见过么?应该不是咱们体院的人。”
“这个……长这么好看,要是学校的人早出名了,肯定是校外。”云子安只扫了一眼就确定没见过。
“你再瞧瞧。”厉桀往前推了推。
云子安却推回来:“不用瞧,我肯定没见过,他肯定不是校友。漂亮脸蛋不可能‘酒香巷子深’,无论长在那个犄角旮旯都会被人挖出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厉桀再次大败而归,但最起码敲定了一个事实,画中人和小鹿肯定关系匪浅!
到底是什么人呢?能让林见鹿对着画册发呆?厉桀百思不得其解,小鹿看着自己的照片都不一定会发呆。方才只是隐约的危机感彻底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城墙,牢牢地压在厉桀肩膀上。
接下来他又拉住了皮俊和任良,他们也都说不认识。绕了一圈,厉桀把队里能问的都问了,特别是郑灵那句“肯定是喜欢的人吧不然谁留着画像”这句话一出来,城墙碎了,变成了一场陨石雨,砸得厉桀鼻青脸肿。
都和自己在一起了,还留着别人的画像,他们之前是有多少不可磨灭的曾经?
厉桀气馁地坐在横椅上,自己的出现时间还是太晚了,如果能早一点,小鹿的画册只会记录自己一个。如果林宇叔叔当年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他和小鹿就是板上钉钉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说来说去,这人到底是谁啊?
“发什么呆呢?”陶文昌刚巧路过,昨天还春风得意的表弟现在蔫头耷脑,怪可怜的。
“没事,我静静。”厉桀看向头顶清澈的蓝天白云。
“静静?你从小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发烧40度还在家跑步呢。”陶文昌坐下来,“刚买的大麦拿铁,你喝不喝?”
“我不喝,我要为伊人憔悴了。”厉桀瞥了一眼饮料杯子,“你也有小左奶茶店的情侣卡?”
“笑死,凭什么我不能有?我不仅有,还是几年前的尊贵老会员。”陶文昌喝了一口,“和小鹿吵架了?正常,你们进展速度太快,应该多了解了解。”
厉桀意外地摇摇头:“没,我俩没吵架,是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正在自我消化。”
“什么秘密?”陶文昌问。
“小鹿可能有个暗恋对象,还无疾而终了。那人可能是他曾经的求而不得,是他少年时代的错过。”厉桀文绉绉地说。
“成了,知道你文化课成绩高,别跟你哥显摆。”陶文昌不觉得这算什么,“每个人都有曾经,但曾经就是曾经。你是现任你怕什么?”
“我……我吃吃醋不成么?”厉桀心里舒服了一些,没错,他们错过就说明他们有缘无分,自己是命中注定。
“话说你怎么发现这个惊天大秘密的?”陶文昌好奇这个,小鹿那嘴多严啊,居然能漏出这种信息?
厉桀不言不语地掏证据,一本画册缓缓展开了。陶文昌低头一瞧,一口大麦拿铁喷出半米远去,只听他那个从小闯祸的表弟还在喋喋不休:“哥,这就是小鹿亲手画的,他没事还盯着画册发呆。这人应该不是咱们学校的人,我怀疑小鹿暗恋过他。”
“被暗恋”的人静静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