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嘶了一声:“你脸上怎么了?他们打群架应该没你的事情吧?”
“是蒋英卓干的。”厉桀脑子很乱,但还是腾出功夫问,“蒋英卓带你去洗手间这可有监控!”
“有监控又能怎么样?”白洋仿佛很有经验,“监控只能拍到蒋英卓带他去洗手间,我相信蒋英卓没那么傻,非要在洗手间监控下面动手吧?”
“所以事情的关键还是监控,如果能找到当年的录像就好办,找不到就没法办。”陶文昌并不看好,凡事都讲究证据啊。偷拍、偷录都不是证据,上了法庭没有法律效力,还得是原封不动的,能验证是真实资料的那种。
“可是他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啊?”沈乐悄悄地问。
“因为他是变态。”林见鹿说,“你们都没有我了解他,梁安言就是以伤害别人为乐趣的变态,我相信他没事就听。他不怕,当年的事情能掩盖下去,现在他还是不怕。只是他没想到厉桀也不怕事,也不怕麻烦。”
“他太变态了……棒球棍上还套了袜子。要是能开庭就好了,我要当面对峙。”挨了这一顿打,沈乐也看开了,缩头一刀,伸头一刀,不管自己说不说都这样。
“还套袜子?他们是真没打算给小鹿留活路……”白洋摇摇头。厉桀追问:“是怕留下血液证据吧?”
“不是。套袜子会打滑,万一小鹿挣脱开了,和他抢棒球棍,袜子一打滑小鹿还是抓不住。他们这是计划周全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每一步。小鹿要是套住了,那是计划A,如果没套住,和他们抢武器,下场还是一样,这就是计划B。”白洋心里生寒。从他们这个计划开始实施的那一秒,他们就没打算放过林见鹿,哪怕是因为失误。
正说着,厉桀的手机传来新消息,是跟着梁安言去医院的方松。
方队医:[坏消息,鼻子骨折了。好消息,骨折线清晰,无明显移位,是轻微伤。你小子……专挑容易断的地方打。]
“梁安言轻微伤。”厉桀抬头对大家汇报。
陶文昌明显地沉了下肩膀,轻微伤还行,轻微伤还行,是治安管理处罚范畴。“那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立即查他手机,还不能偷着查,偷着查不作数。”
“我知道故意伤害罪的追诉期通常为5年,重伤更长,小鹿当年的伤情鉴定报告都在,我现在直接报警可以吧?物证是他手机里的音频,人证是沈乐。”厉桀说完,大家又是一阵沉默。
谁也不懂这里头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就在大家沉默时,厉桀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方松的消息。
方队医:[梁安言说要让你承担民事赔偿。]
厉桀马上发回去:[那孙子怎么不自己和我联系?他哑巴了?]
方队医:[他刚刚说自己手机丢了。]
“梁安言把手机丢了!”厉桀脱口而出。
整件事陷入困局,本来查手机就是一个坎儿,现在他这是急忙销毁证据呢。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又破灭,连林见鹿都灰心一刹那,普通人维权本身就很难,这是难上加难。
陶文昌忍不住说:“唉,要是那谁还在……”
白洋也在出神,目光摇摇没有落点,而后起身安慰大家:“咱们别灰心,咱们一边找律师一边找找别的路子,总之,一定要为小鹿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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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最近好忙,年尾年初真的忙疯了!每天在地铁里码字!冲!
陶最:乐乐发烧了。
噜噜:你凿人不看场合的吗?!
第156章 彻夜不眠
维权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林见鹿从当年出事就深有感悟。
他从未埋怨父母没法为自己击鼓伸冤,因为爸爸妈妈连鼓槌都摸不到。现在看似摸到了,还差一点。拼图少了至关重要的一块,结局扑朔迷离。但林见鹿又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暖和支持,无论队友还是朋友,大家都选择站在自己身后。
他站在酒店房间里,并不是一筹莫展,哪怕最后颗粒无收他也满足了。在赛场上,他要倒下的时候背后是真实的手,现在是一双双隐形的手。
“咱们再从长计议吧,当务之急是厉桀。”白洋改变了侧重点,“梁安言肯定会想尽办法激怒你,因为他是轻微伤,他肯定不甘心。”说完白洋又松了一口气,好在厉桀家也不是普通人,算是和梁安言硬碰硬。要是普通家庭,真耗不起。
“还有蒋英卓……”林见鹿不忍看沈乐挂着淤青的眉梢,“梁安言会供出他吗?”
“他的手机是关键。”陶文昌拍了下大腿,“我就不信了,好端端的手机能让他毁尸灭迹?”
“鉴定也是一道坎儿。毕竟他手机里是音频。”陶最也跟着想办法。
这时林见鹿的手机响起来,来电人是妈妈。他到洗手间去接,张巧梦听起来是哭过,在孩子面前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噜噜,你那边怎么样,到底出什么事了?”张巧梦是母子连心,到现在为止,她和先生都搞不清楚厉桀怎么打人了。直播间看着打得很凶,凶得吓人,噜噜一个劲儿地抱着他,劝着他,可厉桀的拳头还是往那人脸上砸。
砸得还不是别人,偏偏是他们认识的梁安言!
从四强赛的时候他们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当年和噜噜一起打排球的高中同学还有这样多人活跃着。他们都有钱有路子,张巧梦并不期望噜噜和他们对上,因为母亲的预感总是那么准确,张巧梦并不了解他们,却不喜欢他们。
她仿佛能感知到孩子对他们的排斥和敌意,特别是那个周程。每次周程一上下打量噜噜,张巧梦和林宇就浑身难受。所以厉桀打了梁安言这事让他们坐立不安,作为家长,他们没法自我欺骗,不能装作自己不知道就真不知道。他俩统一了意见,厉桀就是替他们噜噜动的手!
难不成是曾经的事……张巧梦不知如何开口:“厉桀没事吧?你们队里怎么处分他?厉桀是个好孩子,你和你们教练好好做做工作。”真是着急了,张巧梦语无伦次,居然让孩子给教练做工作。而林见鹿自以为伪装完美,开口的声音却一路露馅儿。
“妈妈……”林见鹿第二个字都抖。
张巧梦的眼泪唰地淌下来,林宇守在她身边,看她掉眼泪自己也掉眼泪。张巧梦又点了点头,是了,没错,就是当年的事!噜噜受委屈了!
“你和爸爸别担心。”林见鹿用力地拧了下鼻梁骨,要把酸意生生拧回去,“这边挺好的,教练目前是口头批评,没动他什么。主办方那边还在开会,团体金牌应该不会撤,就是他的MVP保不住了,已经收了。”
“嗯。”张巧梦只敢说一个字。两边都在伪装。
“我会好好和教练沟通,但……但是明天估计回不去,可能还要在广州多呆两天。你们别担心我们,我们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林见鹿稳了稳声线和情绪,“啊,我们教练和赛委会的人来了,估计要讨论厉桀的事。先不聊了,我先挂,晚上给你们消息!”
连一句“拜拜”都没有,林见鹿装作很忙,挂上了电话。
大家坐在这里也没有法子,只能先行回屋。厉桀这会儿是“禁闭”状态,不允许乱走,林见鹿出门送他们,又遇上了前来找他的余耀。余耀的意思和沈乐一样,如果还能追溯,他也愿意当证人,他就怕自己的证词不够有力度。
林见鹿知道余教练是好心,可这会儿连沈乐的证人身份都有待确定。
陶文昌心事重重,把陶最送回去又顺便看了看乐乐。乐星回一受惊吓就容易发烧,他的身体特别容易烧,也是发愁。把乐乐交给陶最照顾,陶文昌和白洋回了房间,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刚好是一间商务间。
坐下之后,他们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好似各想各的。
陶文昌其实心里有个人选,又怕人家已经毕了业,忙不到首体的事。那人就是白洋的宿敌,在北体晃悠的那位,还亲手帮乐星回解决了难题的唐誉唐部长。从前大家都不在白队面前提唐誉,现在陶文昌也只是心里嘀咕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