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洗澡吧,我先打个电话。”没料到白洋先站了起来。
“你给谁打电话?”陶文昌也站起来,他觉得白队是要摇人,但白队能找谁?
“你先去洗澡吧。”白洋独自走到窗前,下了挺大决心才抬手机。陶文昌不能光明正大地偷听,就微微偷听吧,听着白洋断断续续地说着“你是学生会会长嘛,小鹿的档案你也看过”、“你有没有什么人脉”、“现在卡在这里”,还有一句“你再想想,有没有背后的关系”。
果然是摇人呢。陶文昌捏着手机,比任何时刻都要矛盾。
这晚上,厉桀和林见鹿都睡不着了。
两人躺在一起,床仿佛盛不住他们,随时随地会塌陷。但林见鹿不在乎,别说床塌了,就算地面塌陷了他也要义无反顾和厉桀躺在一块儿。他握着厉桀的拳头,指尖时不时滑过拳峰上的细微伤口。
“别碰了,不疼。”厉桀笑了笑。
灿烂的笑容总是和太阳一模一样,林见鹿没听,还是摸着,嘴里不高兴地说:“中金都把你给打伤了吧?”
“哪有?”厉桀可听不了这个,“你这是怀疑你老公的打架本事?你老公多能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因为以前咱俩打架你没赢过。”林见鹿斩钉截铁地说。厉桀思索片刻,短暂地哑了火,随后摆摆手:“唉,小时候的打架不算数,那都是过家家。再说了,小时候打架我也没用尽全力。”
“真的?”林见鹿反问。
当然是假的!到初中时候他俩打架,厉桀还全力以赴拼搏到底呢!但林见鹿他就那么能打,别人打架怕疼,他打架不怕死,这谁弄得过他?每次都是自己狼狈退场!
心里话不能说,厉桀点了点头:“真的,我从前都是打一半儿收一半儿。你小时候踹我那次也是我放水。”
林见鹿“哼”了一鼻子。
“不过你放心,我小时候说话算话,说了结婚肯定结婚,我妈那颗钻石你戴着不喜欢,我给你买新的。”厉桀紧了紧手,“当时你收了戒指还点头,这可不能反悔。诶,我真是好样儿的,18岁就给我爸妈找到了‘儿媳妇’。”
“你少来了,先别说这个。”林见鹿真想捂他的嘴,到底是什么样的生长经历才能养出厉桀这样的人啊!都火烧眉毛了他也不着急!
两个人睡不着,又都有手机,这时候谁能忍得住啊。在教练面前反复保证的话变成了空气,两个人专门搜索网上对这件事的看法。
[中金看着像输不起的,五六个人打一个?体育生刻板印象啊,他们是不是特别容易暴怒?]
[什么输不起,你看清楚了吗?是首体的先动手!早就该管管他们了,有本事把排球打到奥运会去!]
[自己人打自己人,首体真缺德。]
反正怎么说都有,唯一让林见鹿松一口气的,居然是男排热度不高,所以讨论并没有呈现一边倒的网暴。好多人不关注这个项目,根本不知道这时候比赛呢,要不是视频上了个热搜,梁安言挨打也是水落深海。
温项目的小红利。林见鹿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结果这小红利直到梁安言自己发微博,中止了。
[只是小骨折,球迷们请放心。接下来走程序,希望下次还能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比赛,金牌等我!]
一条文字配上他回酒店的鼻子照片,鼻子旁边已经大面积淤青,不明观众看着都替他喊痛。包裹得严严实实,白色纱布和医用绷带占了好大一块儿,厉桀忽然问:“这孙子不是手机丢了吗?”
“应该是另一部吧,现在好多人都两部手机。说不定音频就在他不经常用的二号机里,这是他一号机。”林见鹿分析,“呵呵,要不是他发微博,我还真不知道他有个人微博呢。怎么买水军?我想买水军骂他。”
“买水军这种事得让我来,我有钱花不出去。”厉桀脑筋一转,“这么说梁安言还是一个挺喜欢存东西的人,什么都存着。这种人……”他看了小鹿一眼,笃定地说,“你信不信,当年的视频他拿到手里,学校和蒋英卓应该反复强调马上销毁,但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偷偷私藏。我觉着……蒋英卓都未必知道他还存着。”
“存在电脑里吗?”林见鹿坐起来。
“不好说,但他种种行为都不像正常人,他是那种……要反复回到案发现场回味的罪犯。”厉桀用的是自己的小号,但大号和小号没什么差别。梁安言的个人关注还挂着,没有隐藏,厉桀顺手点进去,看看他平时都看什么。
前几十个,和厉桀大号关注的差不多。
不是排球联赛就是全球俱乐部,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之后又掺杂着几十个私人号,大概率都是他的高中朋友或者大学同学,还有认证的各路教练、医生和俱乐部经理。厉桀最清楚,有时候关注目录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未来和曾经,梁安言关注了不少意大利的俱乐部,他本科之后肯定要往那边发展,不在国内打。
还有一些网红。
关注的数量很多,厉桀往下拉表根本拉不到尽头,几千个头像来回移动。忽然间,厉桀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灰色头像。
“嗯?”厉桀也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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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噜噜:打厉桀还没输过。
桀桀桀:输给老婆又不丢人。
第157章 证据确凿
明明只过去了两小时,可陶文昌却觉得过去了两个世纪。
“我就是从小太宠他了,宠得这俩弟弟无法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再加上他们本身家庭条件也好,实在管不住了。”他像是对白洋说,也像是自我检讨。
“你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式吗?”白洋还在发消息。
“那我棍棒底下也没伤着他俩吧?”陶文昌这是实话,这就跟排球教练看队员似的,每个都好,都有特点,哪个都是心头肉。陶文昌甚至想如果自己以前多吓唬吓唬厉桀,他可能就没这样莽撞。
但莽撞也不算错误吧,充其量就是……冲动。
陶文昌还是不舍得怪弟弟,从一筹莫展到略有思路,其实他一直有答案。问题就是老麻烦人家合适不合适。哦,唐部长几个月前刚刚帮完乐乐和陶最,解决那么一大堆事,现在自己惦着脸说其实我另外一个弟弟也……
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半分钟后,陶文昌拿起了手机。过分就过分吧,唐部长要打要骂自己都接着,要埋怨要蛐蛐他也完全接受,谁让自己是当兄长的呢。等这件事情解决,他再让厉桀“大出血”一次,该怎么感谢怎么感谢,补上这个人情吧。
于是商务标间里沉默了半小时,白洋那边飞速发着微信,陶文昌也发。白洋时不时抬头瞧瞧对面,偶尔插一句:“昌子你干什么呢?”
“没啊,没啊,没干什么。”陶文昌也不敢和他说,其实我在找你的死对头开金手指呢。
“那个梁安言刚刚发了微博,给他的球迷报了平安。鼻子……看着没那么严重。”白洋这话就是偏心了,打成了骨折,能不严重?可横向纵观他们对小鹿做的事,白洋真不觉得严重。
你只是断了一个鼻子啊,鼻子算什么?毁容了你还可以整容啊,充其量就是破相。小鹿可是断了腿,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恢复状况佳,他说不定会变成跛脚。白洋也是受过伤的人,他最清楚每个人的身体状况有多么天差地别。同样的伤,有的人就能养好,有的人就起不来了,这里面还有一个运气的成分。小鹿是运气好的那一批。
“我瞧瞧去。”陶文昌赶紧退出微信,去看微博,“就是,哪有那么严重,装的吧?”
“现在大家可不向着厉桀。”白洋实话实说,看官们也只能从比赛视频里寻找蛛丝马迹,再加上厉桀那个外形和气质……很容易让人误解是仗势欺人、蓄意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