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一样,和见面就打架的那个他好不一样。
厉桀撑着手臂坐起来,借着外头的月光,用影子盖住了他,像给他盖了被子。忽然林见鹿的嘴动了动,是在说梦话,厉桀又一次凑近去听。
“……蛋糕。”林见鹿喝了酒之后脸色才没有那么苍白,红扑扑的盖着两坨,“我做了……很久。”
天啊!厉桀大受震撼!他喝醉了还放不下表白,心心念念都是蛋糕!
如果这时候林见鹿忽然坐起来,问自己要不要和他试试,怎么办?厉桀站了起来,戳在床边陷入两难,其实他根本没有想过结果,但爱情的到来从来不讲道理。万一林见鹿用青梅竹马的身份强迫他,能怎么办?
揣着这份担忧,厉桀把林见鹿看了个遍。
他今天穿着乳白色的T恤,和平时的墙白色不太一样,很可爱。白色运动短裤露出膝盖,膝盖圆圆的,也很可爱。下面是踢掉了拖鞋的脚和白色中长袜,林见鹿有两个圆滚滚的脚后跟,还有两个弧形明显的足弓。
明明这么长一个人,为什么不显得壮呢?
厉桀不理解,只是一味打量。他觉得林见鹿是等比例长大的那种,小时候腿怎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晒不着太阳的大腿根白得晃眼。
铛铛铛,有人敲门。
厉桀意犹未尽地离开房间:“怎么了?”
“晚上咱们怎么睡?”云子安特意问他。
“你们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当自己家就行。这房子我爸妈不回来,就是我的,主卧你们随便造。”厉桀怕他们不好意思睡主卧,又强调一遍,“我爸妈五六年前就没在这里住过。”
“那行。”云子安和大家伙还真是这样考虑,万一睡了人家父母的房间,太不合适,“等等,你后头这屋子挺好,还有露台呢?要不我和冰言睡这屋吧。”
说着他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床上有人:“谁啊?林见鹿喝醉了?”
“还能有谁,就是他。”厉桀叹了一声,自己酒量不行就少喝,喝醉了耽误大事。明天一早林见鹿醒来一定懊悔,他忘记了表白。
“哦……”云子安拖着长音,“成,那我们就不在这屋挤了。你在这里干嘛呢?不去打游戏?”
“平时都打腻了,我歇歇。”厉桀反手关上了次卧的门,又偷偷用钥匙给锁上了,免得别人误闯。
客厅里非常热闹,宋涵旭是抱着今晚必定出片的态度来,架着圆形灯开始营业。厉桀从未想过自己的成人礼这样酸涩,原来人一旦有了心事就没法松弛。
这时候他手机震动,来电人是——陶最。
“干什么?”厉桀怒气冲冲地接了。
“生日快乐。”陶最冷冰冰地说。
“呦,你还会说人话呢?我以为你这张嘴抿两下就把自己毒死了呢。”厉桀从小和陶最就不对付,偏偏陶最比他年龄大,他小时候还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比陶最高6厘米。
“呵,你有这个时间不如考虑考虑下周的比赛。”陶最抿了下嘴,没死,“听说林见鹿在你们那里?”
“都开学这么久了,你现在才听说?”厉桀怀疑他脑子出了问题,“请问你们喵喵队是有什么霹雳大事让你分心么?乐乐呢?让他接电话,我还怪想他的。”
陶最家里是再婚家庭,对面阿姨带了一个男孩儿来,跟着陶最从小打排球。厉桀也认识乐星回,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没想到乐乐长大后栽在了排球运动员的硬性要求上。
他没长高,只有180,这个身高打职业男排,相当于少了一条腿。
“他又不是你弟弟,你想他干什么?”陶最的反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不关心他,我关心他,乐乐在队里适应么?”厉桀都能想象到陶最那边是什么模样的死鱼脸,也就是长得不错,不然真是死鱼脸加上死鱼眼。
“他能有什么适应不适应,小矮子一个,轮不到你管吧?好了,挂了,下周赛场见。”陶最说完就挂,没有半点缓冲。厉桀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呵,果然,二传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队的二传不算。
屋里的热闹持续到凌晨一点多,大家终于闹不动准备睡了。厉桀像个大家长一样安排他们的室友,一个个安排好,又看着他们排队去洗漱,唉,当队长就是心累,什么事都要放在心里。
所以一会儿要不要叫林见鹿起来洗澡?
他醉成那样了,要是起不来,自己不会还要抱着他帮他洗澡吧?厉桀长这么大都没干过这种事,但他相信,网上也没有类似教程。
但是万一有呢,于是厉桀打开了那一扇潘多拉之门,走进了拥有林见鹿的次卧。现在连屋里都飘着酒香了,可想而知林见鹿喝了多少。他要是真喜欢品酒,厉桀决定带他回家里的酒窖挑一挑。
他坐在床边,开始搜索“如何帮一个男人洗澡”这类视频。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搜到了一个。厉桀迫不及待点开,高三复习都没有这样认真过,把它当成了某种珍贵文献来研究。视频里的一个男人显然已经醉倒,平躺在沙发上,用小臂挡住眼睛。
厉桀回头看了一眼林见鹿,是一模一样的姿势。
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那男人看起来挺生气,捏着醉倒男人的下巴,端详了几秒。他很粗鲁地将人拽起来,用右肩膀的力量顶着醉猫的身体重量,两人像打架一样进入浴室,磕磕绊绊。最后那个生气的男人取下花洒,拧开了开关,温热的水柱如天女散花降落在醉猫的脸上……
这样有些太粗暴了吧?厉桀回头看了一眼林见鹿。
等到他再回过头,屏幕里的两个男人已经抱在了一起,开始接吻!
厉桀直接把手机丢了出去,飞到了床边。床上的人忽然转了个面,刚好转到他这一边,刚刚紧抿的嘴唇微开,为了缓解唇部的干燥,林见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厉桀的脑子忽然想到了他曾经那6个关系不错的队友。
他们平时就看这样的林见鹿?他们平时就这么虎视眈眈!
屏幕里两个人还在亲,亲得啵啵有声,亲得有来有回,仿佛彼此的嘴巴就是什么神奇的魂器,只要把舌头捅进去了就通往极乐境地。两张嘴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其中一个人开始往下脱衣服,白色T恤全面淋湿,拓印出下方肌肉的轮廓。
厉桀口干舌燥,连忙把手机关上了。
他觉得他不能给林见鹿洗澡,他没想过这么快就初吻。
厉桀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才去洗漱,兄弟们都安静下来,大平层变成了集体宿舍。厉桀裹着浴巾回到次卧,林见鹿还在睡,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脱衣服……
还是算了,要是明天林见鹿一睡醒发现全身光光,他一定误会自己不是正人君子。
已经快到凌晨两点,厉桀直接躺在了林见鹿的旁边,希望能缓解林见鹿忘记表白的失落。
林见鹿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苏醒的时候只觉得热。
好热,屋里是不是开暖风了?和妈妈说过很多次了,他睡觉的时候喜欢开着窗,但妈妈总怕他吹感冒,趁着自己睡熟就进屋关上。现在肯定又关上了……林见鹿的头还是晕,但热意不假。除了那份热意,还有另外一种更为难耐的热意更为鲜明。
18岁的身体完全控制不住。
林见鹿对此也很苦恼,雄性荷尔蒙促使他在青春期变成了激素的奴隶,他没法对着另外一个器官下命令。它会在睡觉的时候清醒,在上课的时候猛然清醒,有时候明明洗着澡,根本没想到它,它就醒来了。
半夜和早上更是出奇得要命,而且压力越大它越不听话。现在林见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热意继续在身体里川流不息,胡作非为,再加上没有代谢的酒精……
对,自己好像喝酒了。林见鹿闭着眼睛,任由大脑空转,他完全不记得身在何处,也不记得睡觉前一秒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确定身体要炸掉了,必须发泄出来,否则他会坏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