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容恕的话,他啐了口唾沫,“妈的,我们想抄近道走,没想到那几个答应借道S级诡物居然反水,我和老阎正在收拾他们。”
“你还记得怎么用官调的设备扫描诡物吧?把信息上传,我们这里跟着好几个卦师,一定能把解决办法找出来。”
“老子就不信了,一个人造的双S还能解决不了了?”
容恕挂断通话,在手机屏幕上找到官调的APP开启了里面的扫描功能,对准“亚当”。
“滋滋——”
没等录入,手机屏幕就闪烁两下黑了下来。
“求助外援可是犯规啊。”
容恕眯眯眼,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微微侧身看向身后。
轮椅在合金地板上滚动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几个人类的脚步声。
容恕微微挑眉,就听谢仁安用他矫揉造作的呛调长叹,“这是我们之间的游戏。”
兴许是怕容恕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懒洋洋地挥挥手,站在身后的楚道立马转身拉下墙壁上隐藏的开关。
霎时,一簇簇幽蓝色的火焰在石制栏杆上的石灯笼里响起,摇曳着光芒照在似笑非笑的谢仁安脸上。
容恕的眼睛闪过抹红光,他看见巢房坑洞的上空在烛火亮起的同时形成一道屏障。烛火绕着巢房的墙壁点亮一圈,屏障也如同碗一样倒扣下来,将谢央楼和“亚当”一同关在里面。
楚道推着轮椅走到栏杆附近,谢仁安伸手点了点这道屏障,闲散地撑在轮椅上,
“这里可是观赏角斗的VIP坐席,建设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在这里欣赏我毕生杰作和调查员的决斗,没成想天意弄人,这个调查员居然是我儿子。”
“哦对,还有我的女儿,”谢仁安故作惊讶,“他们真是带给我了天大的惊喜。你说‘亚当’和我的两个孩子们谁会赢?”
容恕双手插兜,“反正不是你。”
谢仁安笑了几声,像唠家常似的说,“你真有意思。你就是双S诡物?是只触手怪?”
谢仁安打量着他,眼镜镜片底下存了点审视的意思,像打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
“我长得这么好看?”容恕从来不惯着别人,“让你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呵呵,”谢仁安拿起手帕擦擦自己的嘴,“你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我没什么心情和一个老头玩搭讪,你有话直说。”
谢仁安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骂成老头,他停顿一秒,才说:“我觉得‘亚当’怎么样?和你这个天然的双S诡物比怎么样?”
他话里含着太多炫耀的意思,容恕扫了他一眼,扯扯嘴角,“是个白痴。”
“那你怎么不跟着我那个儿子一起下去?”谢仁安扶扶眼镜,“是不是说明就算是白痴,你打不过它?”
容恕终于转身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微微挑眉,没否认也没肯定。
谢仁安就当他是肯定的意思,惋惜地叹气,“虽然不明白你是怎么成为双S的,但很显然失常会那边高估了你的实力,从你这一路上的表现看来,你并不符合我们计划的要求,换言之,我们对你太失望了。”
“哈?”容恕不能理解,他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谢仁安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自作多情还心安理得?
不过他也从谢仁安的话里捕捉到一点东西,“我以为你们会清楚我变成诡物的原因。”
谢仁安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眼里打量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用指尖敲击扶手,“虽然我很好奇你的经历,但现在我们应该把舞台交给我的两个孩子。”
“下注吧,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谢央楼用血丝化作绳索从高台滑到巢房地面,没等站稳身旁用的石灯笼里就窜出一簇簇火焰,将他和“亚当”包裹起来。
谢央楼脸色一沉,果然是陷阱。
他不自觉地朝高台看了眼,但什么都没看见,这道屏障单方面隔绝里面对外面的视野。
看不到容恕所在高台的景象,谢央楼反倒冷静下来。
他往八卦伞上缠了几圈血丝,又重新凝出一把血丝匕首握于另一个掌心。
准备好一切仰头朝“亚当”看去,它比在高处看更为庞大,如一堵高墙,让人望不见外面的太阳和风景。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打破这堵墙,救出墙那面的妹妹。
谢央楼双手掐诀把八卦伞往空中一抛,又用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血液顺着手腕落下瞬间变作纤细的血丝。血丝朝着八卦伞涌去,仅仅片刻就在伞下形成一个类似谢央楼的血色人影。
“去!”
他一身轻呵,血影执伞冲出,跳跃几下就落在缝合怪身前,用伞刃朝“亚当”劈过去,一招一式颇有他打架的模样。
谢央楼满意点头,自从身体出现状况他就一直在开发诡术血丝的用处,没想到血丝的可塑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缝合怪融合了某种皮肤硬化诡物的能力,八卦伞的伞刃劈了个空。谢央楼见状快步上前借助血影跃起,狠狠将匕首刺穿“亚当”的皮肤。
小小的匕首在庞大的怪物面前很渺小,但却真真实实伤到了“亚当”。
“亚当”一声怒吼,终于把注意放到身后的小虫子身上。它抖动全身,谢央楼一个不稳被甩下去,血影接了一把,谢央楼才免于撞进废墟里。
从血影怀里站稳,谢央楼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匕首,只见匕首锋利的刃尖软趴趴地搭着一些被扯断的血丝,有气无力的。
这东西以前有吗?
谢央楼来不及思考原因,因为他刚才那一刀,“亚当”的仇恨全都集中到他身上,烂泥状的手臂一巴掌拍下来。谢央楼快速躲闪,并把匕首塞进血影手中,又把它朝“亚当”推过去。
“挡一下。”
血影被推的懵逼,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主人早跑没影了。
“……”
血影做替身吸引“亚当”注意力的计划很成功,谢央楼借机靠近谢白塔的计划却没行通。
对方即使被激怒也依旧把谢白塔挡的严严实实,而且“亚当”作为一滩泥一样的缝合怪,准确来说并没有正面和反面,它可以同时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
谢央楼无法,只能暴力促使亚当离开妹妹所在的地方。
他一刀刀刺向“亚当”挤压的观察室废墟,这个合金制成的房间被压瘪了一半依旧□□,支撑起半个房间供谢白塔藏身。
而此时观察室内,谢白塔恍惚地半跪在地上,手里提着一个A级诡物临死前递给她的灯笼,脚边是被撕碎的诡物尸体,头顶是庞大且不可战胜的“亚当”。
她刚看见一点光的世界再次漆黑无比。
召唤来的诡物已经死了大半,只剩下最厉害的两个S级还守在她身边。一个长着白狐狸头的小姐,还有个从没说过话的红嫁衣新娘。
S和双S间的实力隔着一道天谴,也不是所有的S级都擅长武力。在“亚当”这近乎谋杀的亲昵中,两位女性诡物苦苦支撑,才给谢白塔留了一丝生存的空间。
谢白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召唤来的不是两个男性诡物而是两个女性诡物,但这两位似乎从没打算放弃她。
所以她也不会放弃自己,谢白塔从脖子上取下那根封棺钉,打算找个地方趴下开始画阵法符文。
但刚转身她就逃避地闭上了眼,地面上到处都是诡物为了保护自己死去时留下的尸体。这次没有诡物帮她清理场地,地面上的一切都原原本本放在那里。
谢白塔从没进过里世界,也没见过真的诡物,她早熟且清醒,她知道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些,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直到今天来临她才觉得自己想象的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