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物、里世界、死亡,每一个都能够压垮她的心理防线。但她不能认输,谢白塔把诡物尸体推开清理出一块空地,趴下开始画符文。
什么阵法都好,驱诡辟邪、邪道禁术,什么都好,只要能救她一命。
她疯狂用自己的血液去画符文,试验了一个又一个没什么用的阵法,就在她尝试第三十五个时,一只纸鹤落到了她的面前。
谢白塔瞬间就意识到是哥哥,她小心翼翼捧起纸鹤,颤抖着喊了一声,“哥。”
“白塔?”谢央楼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将谢白塔的喜悦又压下去了。
“哥,你怎么来了?你还好吗?”
“我还好。”
谢央楼喘息着靠在倒塌的仪器柜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伤口。这伤口有谢央楼的小臂长,从肚脐延伸到腰后,若不是谢央楼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他都要以为自己被腰斩了。
这是刚才他在和“亚当”纠缠时,对方召唤出来的一滩烂泥从后面袭击了他。正面有袭击后面有偷袭,谢央楼左支右绌。
他记得这滩烂泥,是他曾经捕捉过的一个S级诡物泥偶的能力,很难缠,一旦被碰上就会被裹成泥人。
更糟糕的是,“亚当”缝合了太多能力,它远不止这一种分身。原本谢央楼可以借着对方动作笨重脱身,但对方如今一个人就可以顶千军万马。
这几乎不可能赢。
“别装了,你一定受了不轻的伤,”谢白塔心怀愧疚,“你快走吧,父亲不会杀我,我能解决。”
谢央楼的声音沉默了会儿,“走不了了,谢仁安把我们和怪物关在一起,我们和它只能活一个。”
“他疯了!这个混蛋!”谢白塔攥紧拳头,“哥,我们一定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谢央楼把楚月给的药倒在手心,药只剩两颗了,他盯着掌心的药看了会儿,还是拿起一颗塞到嘴里,
“嗯,你说的对,我们不会输。”
谢央楼将纸鹤夹在领口,脱下外套系在腰间。腰间伤口已经好了大半,血丝正在拼命修补,才让他免于失血过多。
说话这会儿功夫,吸引火力的血影不小心被烂泥包裹就地斩杀,被打回原形的血丝们卷着八卦伞灰溜溜逃回谢央楼身边,哭唧唧地向他抱怨。
谢央楼收回血丝,捡起八卦伞,反手用匕首划穿追过来的烂泥。“亚当”太强,根本没办法处理,他必须得想想别的办法。
忽然,他把目光落到血丝匕首尖端多出来的须须上,心里有了主意。
第61章 唯一一次机会
高台之上,几个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谢仁安推推眼镜,感慨道:“看来我的孩子们不能再给我带来惊喜了。瞧这浑身是伤真让人心疼,你说是吧?”
容恕皱了皱眉,闻言扭头,“你说什么?”
谢仁安脸色一垮,阴阳怪气,“看来是咱们的话入不了容先生的耳。”
“很有自知之明。”
“……”
谢仁安一噎,脸色阴沉不再说话。
容恕也懒得搭理他,但也不是故意阴阳怪气。刚才怪物在他耳朵边上大吵大闹,吵得他头嗡嗡作响,是真的没听见谢仁安在说什么,不过用脚指头想想这家伙嘴里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容恕,你听见没有!他伤到了腹部,差一点你的卵就要和那个人类一起去世了!这都怪你!是你不听我的劝告,早点离开什么事都没有。]
容恕被它吵得心烦,干脆戴上兜帽,凭借两人之间同体的感应回它,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容恕觉得自己拳头硬了,“他们不会走。”
“谢央楼是调查员,在缝合怪被杀死前他都不会离开这里,那个小姑娘也不会。”
这是他们脱离谢家最重要的一道坎,只能面对,不能逃避。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了人类的城市,也是为了自己,义无反顾。
[愚蠢。]
怪物的思想向来都是弱肉强食,自私利己,它没什么同情心,只会从自己和容恕的角度考虑。而容恕所选择的一切从来都是它选项的反面,所以怪物一直对他很不满。
[你面前的屏障是卑鄙的人类从那个劣质品身上取材制成的,劣质品不死,屏障不碎。]
[容恕!是你把路走到死胡同!我看你要怎么挽回现在的局面。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要安全地把卵带回海里。]
容恕难得没跟它吵架,也没心情跟它吵。谢央楼刚才受伤的全程他都看在眼里,要是谢央楼的身手再慢一点,大概已经成为幽魂了。
尽管他经历的危险又极限,但当容恕的目光落在谢央楼身上时,却总是忍不住去相信对方。谢央楼天生就是当调查员的料子,他在荒芜的里世界中是发着光,让人挪不开眼。
容恕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一等。
这是他们的反抗,自己不能出现。
等他们实在坚持不下去,自己再帮他们兜底。
[你想怎么帮他们兜底?]
怪物突然出声。
没等容恕回答,谢央楼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他处理好伤口从躲藏的废墟中离开,当前的形势对他很不利,“亚当”的分身导致他失去了灵活的优势,绝对力量上又比不过,几乎是已经宣判了死刑。
“我很好奇,我这个儿子还能做出什么令我惊喜的事情。”
谢仁安用手撑着脸颊,像在观看什么文艺表演。
他身边的白大褂则抱着纸笔在刷刷写着什么,边写还边讨论,仿佛谢央楼是实验中的小白鼠。
忽然其中一个人惊呼,”他在做什么?“
只见谢央楼对着胸前的纸鹤说了句什么后,就放弃了冷兵器,转而试着催动的血丝去包裹“亚当”。
这次血丝不像以往攻击性十足,而是柔韧丝滑,在“亚当”皮肤上蔓延,在碰触亚当后又如蜻蜓点水一般快速离开。
血丝虽然从血液中诞生,但操控它也需要消耗精神和体力。
谢央楼这只消耗体力不进行攻击的行为明显引起了白大褂们的不满。
他们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记录“亚当”的各项数值和能力,说白就是把谢家兄妹当猎物借机观察“亚当”的捕食过程。
“他为什么不攻击?”白大褂们不解,他们分明观察到血丝是谢央楼身上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也是他唯一能获胜的契机。但现在这样一味消耗体力,不就是送死吗?
谢仁安蜷起指骨敲敲扶手,侧头跟楚道说:“如果有什么不对,切记保住白塔,我们还需要她。”
“是。”
楚道点头应下,谢仁安又看向容恕,“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
容恕抬抬眼皮,勉为其难地给谢仁安一个面子。
“你好像对央楼很有兴趣,我一会儿放你进去救他怎么样?”
“你这是在卖儿子?还是想看看我跟你们的劣质品谁更厉害?”容恕好笑看他。
谢仁安没否认,“都有,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是原则。如果能用儿子换来你,对我来说更有价值。”
“省省吧,”容恕目不转睛盯着巢房内的战场,“你没资格当父亲。”
不知道这句话那个词戳到了谢仁安的心窝子,他脸色瞬变,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