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错是失常会的核心人员,而且从失常会流露出来的零碎信息中看,对方极有可能是请神仪式的直接负责人。如果真是这样,恐怕除了封太岁,没人比他知道的更多。
找到容错就能证实很多东西,也难怪调查局这么重视。
但只是如果容恕知道这些,他也不会至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连自己为什么成为怪物都一无所知。
“他们要尸首干什么?”
“不清楚,”程宸飞又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但我觉得可能是这个,失常会一直都在研究创造诡物,除了用诡物创造诡物,他们还尝试过这个——”
“将诡术者改造为诡物。”
容恕勾了勾唇角,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他们把他当成实验材料。”
大概是容恕的表情实在不好看,程宸飞适时换了话题,“也不定,或许他们想复活他呢,总之他们带走容错的尸首一定有什么用途,只是这个用途我们还不知道。”
容恕把档案放回桌面,“把人改造成诡物,你们查到成功案例了吗?”
“没有,目前都是失败案例,不是实验体死亡,就是实验体不受控制。只有白尘的母亲勉强算是成功。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白尘的诡术很特别,他把白兰维持到了一个稳定的状态。”
白兰还活着的事儿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去提。
“你们查到我的身份了?”
容恕忽然看向他,问。
程宸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容恕挑眉,看来他猜对了。程宸飞从进门起就心不在焉,果然是知道了什么。
“你们查到了什么?”
人类的调查局虽说现在的老大是程宸飞,但不代表整个人类就这么几个调查员。程宸飞能坐上局长的位置只是因为他是同辈人里最合适的,他的上头还有不少老前辈。
里世界的怪物曾经指责他糊涂地活着,从来不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变成怪物,骂他蠢。但他毕竟也是在人类这个狡诈的群体里长大,就算自暴自弃也会给自己留几张底牌。
与其靠自己去寻找自己的身份,不如当甩手掌柜,靠人类的调查局去查。人类虽然讨厌,但很团结,一个人或许不行,但无数个人的脑袋拼凑起来就是一个超级庞大的运算机器。
程宸飞闻言陷入沉默,容恕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调查局没让他失望。
他这次上岸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看看调查局的进度,所以调查局暗中引导他入住谢央楼的公寓他也没有拒绝,正巧谢央楼是个大善人房租低廉给他省了不少钱。
调查局把谢央楼安排在他身边估计是想暗示他老实一点,只是谁都没想到他和谢央楼居然互相看对眼了。
“局里确实是有些猜测。”
他眼神复杂地看容恕一眼,最终还是从自己兜里取了一团的纸出来。这团纸被毫无章法地揉搓成一团,看模样是从什么文件上撕下来的。
程宸飞把纸团打开,推到容恕面前,
“看看吧,我猜你并不是一无所知。”
第68章 沾亲带故
容恕走后,程宸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桌上的纸团容恕并没有带走,他甚至只是打开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程宸飞两指捏起纸条,在空中一挥,这张皱皱巴巴的纸便无风自燃烧成灰烬。
纸上的内容不多,只记录了一次四十多年的天象异动。那时在远离人类居住城市的一处海岸上,乌云遮天蔽日,整个天空都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在天穹上出现,伴随着不祥的黑雨,几乎所有的调查员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什么焦躁不安,研究人员为这次原因不明的异象取名为为新人类集体性灾变异象。
后来随着调查局研究的愈发深入,发现这次灾变异象是因为失常会在进行每月一次的例行请神仪式。也就是在这次请神仪式后,失常会副会长容错因为不明原因叛逃,调查局猜测是是因为请神仪式接连失败,让失常会的两位掌权者产生了矛盾,从而引起内乱。
起初程宸飞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二十多年前容恕变成触手怪,调查局开始挖掘容恕的背景履历,才从里面查出些异常。
容错离开了失常会就收养了容恕,但容恕的来历他们完全查不到蛛丝马迹,就像是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容恕的身份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失常会保密级别的实验体,二是那场仪式的产物。
由于他们无法渗透进失常会的高层,容恕的具体来历无法考察,但程宸飞更愿意相信当年容错从那场最接近成功的请神仪式里见到了什么,或者真的请出了什么东西。
程宸飞仰头盯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烟。
真是疯了!
该死的失常会!!
一群垃圾!!!
好在他中途把上交的文件拦下来撕了一页,这件事经手的人不多,多少还能拖延一点时间。他都暗示到这里了,不管容恕是什么实验体还是那什么玩意都最好在调查局找到他之前赶紧回他的海底老家窝着!!
别在给他添麻烦了,他不想有一天亲手把容恕请进诡物拘禁所。
程宸飞把烟熄灭,颓废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
这边容恕刚出调查局分局的大门,乌鸦就落在他肩膀上。
“你们聊得怎么样?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嗯,确实不怎么样。”
遇到谢央楼和其他奇奇怪怪的人类后,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但刚才程宸飞给得那张纸条让他的心情回到了起点,甚至更糟糕了一点。
乌鸦的心灵感应这时候大概是失灵了,完全没察觉到容恕的低沉,它嘎嘎干笑两声,
“里面那么多人类,你当然不喜欢。还是海里面好,在这里待着好不自在。他们看见会说话的鸟都要来给我拍视频,我招架不住他们,人类真不可爱。”
“不过你要和谢央楼一起留在这里孵卵,我会努力适应这里的,就算这里没有好欺负的邻居,也没有广阔的海面……”
容恕脚步一顿,“你想回去?”
以往乌鸦自言自语容恕从来都不插话,这次让乌鸦有点意外,
“有点想,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的家。不过人类的城市也还勉勉强强吧,我只有一点点喜欢这里。容恕你有没有想过去调查局混个顾问当当?我们要赚钱养家……”
乌鸦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后知后觉意识到容恕今天的沉默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又不想留在人类的城市里了?”
容恕没回答,他静静地看着乌鸦,也不说话,看上去心情真的不怎么样。
乌鸦缩了缩脖子,“容恕,你怎么了?”
容恕自动忽略了他这句话,反而问:“你知道我的身份什么吗?”
“啊?”
乌鸦歪歪脑袋瓜,“你当然是世上最帅的触手怪!说不定还是超酷的灭世大反派!虽然你一直觉得自己是路人甲,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恐怖的那个家伙!”
容恕扯扯嘴角,古话说的好,乌鸦嘴是真的灵。
程宸飞给的那张纸条上所有的内容都导向一个可能:
容错当年也许真的召唤出了什么东西,或许是人,或许是物,但不管是什么都跟他沾亲带故。
又或许,他就是灾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