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张九烛直挺挺扑到容恕腿上,惊得触手差点钻出来把人捅成筛子。还好白尘眼疾手快,急忙把人拉开。
“靠,”张九烛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为什么又这么倒霉,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诡物?”
“呔!给爷爷我滚出来!你爷爷我再也不是见到诡物就跑路的小倒霉蛋了!”
眼看他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找无中生有的诡物,容恕和白尘纷纷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白尘率先打破尴尬,“容先生,您这是要养鱼?”
“不是,拿来送人的。”
容恕对眼前这两个人类还不算讨厌,勉强有兴趣和他们分享一下。
“好看吗?”
他把鱼缸双手托起,横于身前,这个长宽比例像小型棺材的鱼缸材料厚实,不像寻常鱼缸颜色发绿,反而晶莹剔透,边边角角还刻着浮雕花纹,比起一个鱼缸,它更像件仿水晶质感的工艺品。
两个人类面面相觑。
“呃,好看?”张九烛试探着回答。
容恕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骄傲地扬扬下巴,“有眼光。”
这是他专门为巢穴买的建材,实用又美观,把谢央楼整个人泡在里面刚刚好好。不得不说,人类在使用和创造工具这件事上非常有天赋。
张九烛越来越迷糊了,虽然鱼缸是好看,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白尘倒是灵机一动,隐隐猜到一种可能,
“是送给谢先生的?”
容恕的目光落到白尘身上,仔细看这个白尘虽然有些孱弱,但脑子不笨。不亏是将来会黑化的大反派,如果没有失常会故意针对,他能活的很好。
“居然是送给房主的?”脑子慢半拍的张九烛可算进入群聊,“容哥,你们还保持那种畸形关系?”
容恕:“……”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说过自己已婚,当时谢央楼好像也回了个已婚。
“什么畸形关系?”白尘忍不住询问,眼神不停在容恕身上打转,试图寻找瓜吃。
容恕扯扯嘴角,选择无视两个人类的眼神,
“你们买菜是要做什么?”
说到这事儿,张九烛晃晃自己手里的菜,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我们俩通过调查局的考核了,现在是预备役,准备回去吃火锅庆祝庆祝。容哥,你和房主也一起来呗?”
“对,容先生,要是没有您和谢先生帮忙,我们恐怕不会认识程局长,程局长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容恕本想拒绝,但想到谢央楼,他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多几个人行吗?”
谢家兄妹两个过去过得是自闭儿的生活,人类需要交际,正巧他们好不容易脱离谢家,也该庆祝一下。
“当然行。”张九烛就喜欢热闹。
既然他俩答应,容恕干脆就联系了谢央楼。手机那头谢央楼还没说话,谢白塔就率先发言对聚会表达了极高的兴趣,完全不顾及她一个小姑娘混在一群男人里不太妥当。
用谢白塔的话说就是,她也是出生入死过的人,还怕几个男的?等她去学格斗,把在场所有人都统统打趴下。
这边一定好,张九烛和白尘就把菜一放,转头又去了菜市场准备张罗多点菜品。
容恕也难得有了兴致,准备跟着一起去菜市场,不过刚到菜市场门口就被劝退了,里面人类多到让他抓狂,只有吸一口猫薄荷人类才能勉强接受。
不过猫薄荷人类还没回公寓,容恕也就只好给张九烛列了张食材表,自己回公寓里待着。
待夕阳西下,一群人按照约定来到张九烛住的205,容恕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了。
张九烛和白尘两个碍手碍脚的人类被他赶去客厅准备火锅,他则叫了几根触手出来打下手。融合过后,他对这几根触手的操控越发灵敏,就像长了几条尾巴。
忽然厨房门被推开了,有人轻手轻脚走进来。
人类身上类似猫薄荷的气息原本已经淡了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浓郁了起来,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真是见鬼了,卵不是已经在谢央楼肚子里了?为什么还会发出这种求偶的气息?
昨晚上还没有呢。
触手怪小声嘀咕,机械地翻炒着锅里的菜。不过还好,谢央楼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不至于把持不住。
公寓的厨房不大,谢央楼侧身挤进来,一进门就瞧见容恕身后举着锅碗瓢盆的触手们。
露在外面的只有那六根胖乎可爱的,新长出来的两根没出现,大概是被藏起来了。
谢央楼不着痕迹地瞧了眼触手,又飞快撤回眼神,端正神色说正事,“他们要喝酒,你喝吗?”
容恕还是人的时候就不太喜欢喝这个,酒精会让人丧失理智,他不喜欢,不过这次他有些想试一试。
厨房外传来姑娘小子们吵闹欢呼的声音,外面那四个年轻人头一次见面就能敞开了聊天,毫无保留地交上朋友,倒显得他有点不合群了。
谢央楼虽然行事老成,但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四十五岁的触手怪心生幽怨,第一次为自己的年龄发愁。
所以这次他怎么也得混进年轻人的小团体里喝上一口。
“你喝,那我也喝。”
“你不行,你伤还没好。”
“哦。”
谢央楼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盯着他的六根触手,终于忍不住趁容恕走神,悄悄戳了一下。
这点碰触仿佛蜻蜓点水,转瞬即逝,本不应该留下痕迹,但容恕却像浑身触电一样,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
可惜罪魁祸首并没有看见,他正弯着眉眼,抚摸着自己刚才碰触触手的指尖,像只偷香成功的小猫。
还是好软,
人类忍不住喟叹。
好想直接上手捏,但他怕吓到容恕。
于是失落的谢央楼选择一边回味触感,一边逃离现场。
“……!!”这就走了?
容恕难以置信扭头,就见门又被推开,谢央楼又侧着身子进来,朝他张开手臂,“要不要抱一抱?”
“……!?”
短短几分钟内,容恕的情绪像是坐了过山车。
谢央楼脸颊一热,忍不住侧过头去,企图用头发挡住自己的羞涩,
“你好像并不排斥和我接触,我想或许是我身上有东西能缓解你的症状。如果你不喜欢人很多的场合可以……”和我抱一抱。
他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可疑,好像在不要脸求抱抱,“……呃,可能是我猜错了。”
于是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准备跑路。
没想到门刚打开,触手就卷上了他的腰身。容恕独有的深海气息扑面而来,却掺杂着些菜香和油烟味,没那么纯粹,但也让谢央楼上瘾,这是另一种容恕。
然而……大概是想报复谢央楼刚才的悄悄一戳,容恕只是和他轻轻贴了一下就撤了回去。
谢央楼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这……就没了???
容恕假装没看见谢央楼的表情,今天谢央楼身上的气息意外地浓郁,他要是真贴上,恐怕他俩谁都别想走出这间厨房。
没抱到人,谢央楼失望离去,但后面的火锅聚会却一点也不令人失望。
一众小年轻都仗着自己已经成年喝上头了,特别是谢白塔,小姑娘格外豪迈,举着啤酒瓶又哭又笑,一会儿说自己终于自由了,一会儿又骂谢仁安是个王八蛋,这会儿正在说她的雄心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