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错平时最宝贵他这些书,精神世界的锚点或许就在这些书里面。
容错的涉猎非常广泛,物理化学生物、神秘学玄学占卜观星术,他什么都看。而这些书通常比较昂贵,他们又穷,只能买得起旧书,可就算这样容错还总是在半夜数钱,唉声叹气。
容恕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翻过来一看书名:
《常见海域软体动物图鉴及养殖概论》
“……”
他记得小时候,容错特别喜欢给他喂海鲜,几乎顿顿不离海鲜。关键是这玩意它贵,所以他们经常有上顿没下顿,后来容恕抓起容错的水煮小油菜啃了口,容错才满脸复杂地看着他。
现在想想,容恕大概能翻译出来当时容错脸上写着什么,大概是:
你吃别的你不告诉我!老子还以为你只吃海里的东西。
容恕无语,他是触手怪又不是章鱼!
不过海里的东西确实很合他口味,容恕又瞥了眼书的名字,打算等出去后也得去买本看看,说不定对养小崽子有所帮助。
忽然,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发动机嗡鸣声,容恕寻声看去,只见里面的房间里慢悠悠开出来一辆遥控小汽车。
小院一共三间房,一间客厅加厨房,一间洗浴间,一间用帘子隔成两半是容错和容恕的卧室。
玩具小汽车从卧室里开出来,绕过墙边的垃圾桶,慢悠悠开向容恕,然后碰瓷一样撞到容恕鞋上。
“……”容恕忽然沉默。
谢央楼凑过来,“这是你的那个小汽车吗?”
“……不是,”容恕弯腰将小汽车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它车门的地方,“我用小刀在车门的地方刻了一个R,这个虽然很像,但没有。”
小车的轮子快速旋转,发出几声嗡鸣,大概是对容恕抓住它不满。
容恕恶趣味地晃晃小车,见它又气急败坏地嗡鸣,才心满意足地把小车放回地上。
小车朝谢央楼嗡嗡几声大概是在告状,谢央楼微微侧过头当没听见。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坏坏的容恕,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容恕有着独特的魅力,就像永远平静的海面忽然掀起海浪掀翻水上飞行的海鸥,调皮又生动。
当然如果这种恶趣味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就好了,谢央楼有些小小的郁闷。
小车见告状没用,愤怒地撞击容恕的鞋子,撞了两下撞不动了,才原地转个弯,示意容恕跟上。
它前进的地方是卧室,容恕嘴角的笑容一淡,隐隐猜到了什么,
“走,跟上去看看。”
第82章 我的老父亲容错
容家小院的卧室不大,中间被一道帘子分开,容恕的小床在靠窗向阳那一侧,容错的要靠里。
小汽车进门后,径直拐向墙边的单人床,一头扎进床底。
两人静等了会儿,片刻,床底下传来小车轮胎高速旋转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油门加速,小汽车屁股从床底下露出来。
它似乎费劲拖着什么东西,容恕蹲下身,捏着车屁股帮了它一把。
一个沉甸甸的纸箱从床底被拖了出来,容恕打量了几眼,“应该是老头的。”
他把纸箱搬到床上,谢央楼则颇有兴趣地蹲下戳戳累瘫的小汽车。
这个小汽车颇通人性,像只哈巴狗,有些可爱。
它的车盖是金属特有的手感,凉凉的,大概是受容恕的影响,谢央楼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它估计在槐树里待得久了,也算半个诡物。”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带走它。”
“带回去给宝宝?”谢央楼显然对自己身份的转变适应良好,比容恕这个亲爹还关心没出生的小崽子。
“嗯,你说了算。”容恕一边感叹自己在人类心中的地位下降,一边将纸箱上密封的胶带撕开。
纸箱里装满了文件资料,但容恕不记得容错有这么一个纸箱。容错活得随意,书籍资料到处乱丢,找不到是常有的事,压根就不会整理收纳。
这东西大概是专门留给他的。
意识到这点,容恕摁在纸箱上的手停顿片刻,然后才选择打开。
打开纸箱后,最先出现的是一叠打印的资料,资料上的内容大多是打印下来的照片,黑糊糊的,得仔细辨认才能看清上面记录的什么。
照片的内容应该是某研究人员的手札,纸张上还留有“调查局绝密档案”的水印。
容错这辈子就没入过编制,绝对不可能有绝密档案的权限。
这东西大概率是对方通过非法途径搞来的。
容恕啧了一声,“真有本事。”
谢央楼好奇看过来,他记得档案上说容错是个战五渣,即使是诡术者也远达不到出外勤的水准。他能为研究偷绝密档案的拓印,谢央楼对这位未曾见过的容先生有了初步概念。
大概是个狂热科学家。
谢央楼接过容恕手中的档案,他曾经为了研究天灾专门查过不少资料,隐约记得这份拓印,
“……好像是诡异复苏初期留下来的研究日志。”
谢央楼又往下翻了两页,“是零号档案没错,里面记载的是人类探索更高层面的神秘生物,寻求破局的办法。照片上这部分里记录的内容是其中之一,也是现在人类所认为的……”
谢央楼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容恕,“天灾雏形。”
容恕眼皮动了动,重新接过资料开始翻阅。
档案记载的内容和谢央楼概括的差不多。诡异复苏初期,人类面临灭顶之灾,为了守住文明,人类开始寻求生存之法。他们首先从古老的传承中寻找答案,缥缈的神话、含糊不清的民间传说,甚至是邪恶黑暗的召唤禁术,他们都一一尝试。总之在那个混乱无序的时代,所有人都在不计代价地寻求解题之法。
这其中就有一小部分人认为人类应该向更高层面的未知存在求助,也就是请求更高层面的未知生物降临来拯救人类。
换更朴素的说法就是请求“神明”降临。
但在一个普遍认为神和主不存在的世界,没人看好这种研究。世界是变得惊悚了,但诡异生物说到底还是生物,只是脱离了人类对生物的认知,而神那种人类杜撰出来的东西依旧不可能存在。
这群人与其说是救世,不如说是一群疯狂邪教徒。
然而当人类终于从诡异复苏中腾出手来收拾他们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群人居然真的研究出一点东西。
但那不是他们寻求的神,而是伴随着诡异复苏一起诞生的强大怪物,人类将其命名为天灾,并把这份档案封存,直到这些年官方鼓励神秘学研究,这份档案才重新回到学者们的视野。
很显然,容错也是天灾研究的痴迷者之一,他在照片旁做了大量的笔记,还标注了许多古老的文字符号。
容恕不怎么想看这些,草草翻过去,就拿起照片底下单独的收纳盒。
盒子里是几本研究手札和一支老旧的录音笔。研究日志很厚,从日期来看,容错对天灾的研究持续了十多年,甚至他带着年幼的容恕出逃那几年都没有停下对天灾的观察研究。
十几年的记录太多,容恕草草翻了几页,就把目光落在录音笔上。
这种录音笔的款式容恕并不陌生,小时候容错经常把它夹在口袋上,每晚都要拿着录音笔在台灯底下奋笔疾书。
容恕摁下录音笔的开关,一段音频从里面传出来。
“新历450年二月十五号,我从导师口中听到了天灾两个字,我真不敢相信它居然真的存在。传说它有结束诡异复苏进程的能力,虽然有待考证,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论文主题,说不定我能写出一篇震惊导师一万年的毕业论文!”